些日子还居然将四具尸首明目张胆地挂在了棋盘街路口。
远处一个嘶哑的声音哭道:“柴大,你也有今天。”
“柴大,你个王八蛋,死有余辜!”
“嗐,连秦社社主都敢骂,不是找死吗?”汪立春身边一个老者摇头叹息。
另一个老婆子接口道:“杀星啊!”说着连连摇头。
汪立春不自觉地跟着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良久长长吐了口气,居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楚泰然赶到梁园跨院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散去,远处还有零星几个人在指指点点。
“晦气,又没赶上热闹!二哥,你说我这是咋的了?什么好事儿我都赶不上,你们砍人我却去截报信的,你杀透重围我没赶上,杀柴大我又没赶上,我得找人看看流年了,吃屎我都赶不上口热乎的。”
秦晋之让他逗乐了,说:“今天你要在,就你那脾气你早蹿出去了。”
“我想弄死柴大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厮欺压咱们好多年,着实可恶。”
“兄弟们这不是替你出了这口气吗?你该请冯魁喝顿酒。”
“哈哈,这我愿意。冯魁这才真的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那些遭过柴大欺辱恨柴大的街坊都在放爆竹呢。”
说到替天行道,秦晋之想起个人来说:“好久没有赵胖子的消息了啊。”
“你说赵得智啊,那厮在家养了阵子伤,伤好了以后就让他老爹接到辽兴军中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幽州了。”
兄弟俩说笑着,全没注意到进来的石井生脸色尴尬。
秦晋之随口问道:“关中帮的弟兄们有何想法?”
“兄弟们都觉得社主宽宏大量,看在西门帮主面上没跟柴大计较,已经饶了他一遭。但柴大做得太过了,不给社主留面子,也不给昔日兄弟们留余地,自有取死之道,也难怪社中兄弟们群情激愤。”
“嗯。”听此言语,秦晋之甚为满意,轻轻点头,看到石井生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还有话要说,就目视着他,静等他开口。
石井生见社主在等他,纠结一番,低低的声音道:“柴大,柴大家里找来了,想要回柴大的尸体。”
秦晋之双眉一挑,口气不善:“那不行,他家拿了尸首去报官怎么办?谁去顶罪?当街就那么多人看见,全靠毁尸灭迹才能设法消弭这桩祸患呢。”
秦晋之近来在社中权威日盛,平日里颇有些不怒而威的气象,这时疾言厉色,弄得石井生有些局促。
他心里情知秦晋之说得万分有理,但碍于柴大家人苦苦相求,旧日帮中兄弟也公推他来求个情,不得不来,一时不知所措,愣在当场。
秦晋之也察觉自己语气过于严厉了,缓和语气道:“你去找张文通,就说我说的,柴大是关中帮重要首脑,咱们多给些抚恤。”
有此安排,石井生足以向柴大家人交代,于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楚泰然愤愤地骂道:“真好命,死了还得咱帮他养儿子。”
秦晋之道:“咱们要干的是大事,不计较这些小钱儿。”
小泰呵呵笑,忽然想起一事,收敛笑容又骂了起来:“还有一件事,我忘了给你说。你猜怎的?龙益三那厮竟然不等我动手,让人上门给打残废了。真是活活气死我了。”
秦晋之奇道:“哦?有这事儿?谁干的?”
“一个应州来的老西子,据说人看着土里土气,口音很重,说的话谁也听不大懂。功夫倒是很好,十几招就把龙益三打败了。”
“那咋还残废了?”
“老西子一脚就把龙益三踹飞了出去,龙益三倒霉,正好摔在悯忠寺钟楼底下的青石台阶上,把腰给摔断了,听说现在不但下不了地,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住。”
“怎么还打到庙里边去了?”
“说是龙益三选的地方,在悯忠寺天王殿前院子里动的手。”
“应州人留下名号了吗?”
“报了名字,没人听得懂,说叫啥的都有,也没人说得清楚老西子到底叫啥,让我以后咋找?”
“得了,您消停消停吧,一座幽州还不够您打的,还要打到西京道去?”
“老西子狂得很,打伤龙益三以后,忽然开口说官话,说‘什么打遍燕云无敌手,不过如此。回去把匾额拆了吧’。他敢情会说官话,你说可气不可气。”
楚泰然自从败在南城龙益三手上,大半年来日日勤修苦练,最近身量也见长了一些,憋了口气打算哪天去挑战龙益三,要当众打得他满街找牙。
谁知道他还没上门,龙益三已经被人打残了。这让他怎么能不烦恼?他一会儿怒气冲冲,一会儿怨天尤人。
秦晋之心里偷笑,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在陆进士和自己身上。
当日,秦晋之出狱,陆进士和秦晋之背着金无缺耳语,说的是让秦晋之花上二百两银子,去走刀客行首苗老爷子儿子的门路,替龙益三求一幅苗老爷子写的字,制成匾额送到龙益三的合义拳馆。
陆进士让秦晋之替龙益三求的是“打遍幽州无敌手”,秦晋之心疼那两百两银子,要物超所值,自作主张给改成了“打遍燕云无敌手”。结果,这不是把西京道应州的高手都给招惹来了嘛。
怪谁?怪龙益三自己太膨胀,这匾额虽说是苗老爷子送的,有些荣光,但也该考虑考虑上边的内容,咋就真敢当得打遍燕云无敌手的称号?
秦晋之拍拍楚泰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看见没有?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吧!”
槐树街小泰心情不美丽,去找了冯魁,邀他出去喝酒。冯魁带上了把兄弟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