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又叫上了老乡满兴安,四个人就近去了离梁园不远的天然居。
秋风飒爽,气候宜人,正是幽州每年最好的季节。冯魁见店内庭院花木之间摆了七八张桌子,便对楚泰然道:“便坐于此处甚好,里面憋闷。”
四人于是就在庭院之中坐了,跑堂的送来碗碟、筷子,然后手持餐单侍立在旁,和颜悦色地跟客人问菜。
楚泰然点了他家的招牌入炉羊和角炙9腰子,要了条鱼,配了数样小菜,又让伙计找人去上斜街谢老灰摊子上去买葱泼兔回来。
安排停当,四个人吃喝起来。
席间四人聊得自然是日间乱刀砍死柴大的经过,楚泰然和满兴安都没赶上亲眼所见,虽然之前听人讲过,再听冯魁等人学说一遍仍然热血偾张,激动不已。
“老冯,你们不是幽州本地人,不知道柴大这厮有多可恶。”楚泰然说话学的是师父老气横秋的口吻。
南山虎瓮声瓮气道:“那厮看着着实凶恶。”
冯魁点头道:“相由心生,是十恶不赦之辈,错不了。”
“关中帮里最坏的就是这个家伙,放高利贷逼死过多少条人命,逼良为娼的事做得多了。这厮还爱欺负人,动不动就打人,我们家里的孩子几乎都挨过他打。我早就想拿麻袋套他脑袋上打他的闷棍,可二哥看海爷的面子一直不肯动手。”
冯魁笑道:“这么说,我们今天是为民除害了?”
“绝对为民除害,我得敬你俩。”楚泰然起身平端酒杯。
满兴安也站起来端杯道:“应该,我陪一杯。”
楚泰然平日不怎么饮酒,酒量也不好,饮了几杯,酒意上头,想起终日苦练,对手却已经没法和自己过招,这面子竟然再也扳不回来,不觉愤愤然。
冯魁等人也听说过楚泰然曾败于龙益三之手,但都知道龙益三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因此并没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更不知道龙益三已经被人打成残废。此时听楚泰然讲述一遍,三人心中想的都和秦晋之一样,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又有几杯酒下肚,满兴安和南山虎都勾起了酒兴,这两人都是好酒贪杯之人,在秦晋之的严令之下已经许久不曾放肆痛饮了,今日有社主的兄弟同饮,岂可不趁机多饮几杯,喝个痛快?
于是殷勤相劝,都道小泰你如此年纪已是这般了得,日后必然名满天下,那时可莫要不认得哥哥们了。
楚泰然酒量不济,却是十足的豪爽人,喝酒虽然吃力,也勉力相陪。
只有冯魁老成,明白在此危机四伏的时期,每天都可能出事,一天也松懈不得。秦晋之总说崇社那边过于安静,不知在憋什么大招。秦社一直也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情报,这不能不让人忧心。谁也不知道今天夜里崇社会搞出什么动作,时时都得小心在意。
他见这三人如此饮酒,料想将有人喝醉,担心如遇事情自己应付不来,又怕秦晋之找自己不着,因此让伙计去梁园跨院叫自己手下来四个人。
不一会儿,来了四名冯魁手下的刀客。冯魁让他们在一旁吃饭莫要饮酒,以便随时照看,自己仍回桌与楚泰然等人饮酒,只是刻意压着酒量,不敢开怀畅饮。
果不出冯魁所料,秦晋之真的找他。他如今算是秦晋之身边比较得力的人,许多差事都落在他身上。
冯魁只好跟楚泰然告辞,约好还席之日,就匆匆赶回了梁园。
却说楚泰然多喝了些醴酒,难免内急,起身进店,想要穿过店内通道去后院如厕。
天然居是一座前后有院的单层大屋,店门左右悬挂着一副楹联:“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进门一条长长通道将店堂分为左右两部分,左面是大堂散座,右面是一间间的隔间雅座。
楚泰然解了手回来,仍旧头昏脑涨。但是头再晕,他对于秦二这两个字还是相当敏感的。
隔间中有人提到秦二毫不稀奇,今天秦社当街杀了柴大,恐怕附近几个坊市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说秦社社主。问题是下面的话就不中听了。
“秦二在外面这么威风,咋的也不管管他那个老婆,大白天的往家招男人。唉,秦社主的头上绿油油哦。”说话之人显然喝得不少,听声音舌头都大了。
另一个低沉些的声音道:“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你莫要在背后乱讲,小心秦社之人听到,饶不了你。”
“怕啥?我又不是造谣,我亲眼所见。”
一个苍老些的声音道:“俞五,你亲眼所见?当真?”
“当真!那天我们几个吃了晌午饭,要去王家瓦舍看杂剧。走到半道,丁四郎说他有更好玩的调调,不跟我们去瓦舍了。路上我们几个问他,是又勾搭上了谁家媳妇?他说这回搞大了,是秦二的老婆,篾匠宗老头的胖闺女。我们几个不信。等他拐进钟离巷进了西边第二家的屋子,我们几个还不信,就在钟离巷一打听,街坊说那真是秦二的老婆,也有人知道他老婆最近和一个俊俏男人有奸情。”
楚泰然听到这里哪里还忍耐得住,一挑门帘就进了隔间。里面五个男人都吃了一惊,有人认得楚泰然。那个大舌头的俞五叫道:“小泰……哥!”总算他脑袋不坏,小泰已经出口无法收回,连忙在后面加了个哥。
楚泰然一步跨过去,拎起俞五的衣领,厉声道:“你说的丁四儿是哪个?”
俞五知道楚泰然是秦晋之的兄弟,这一场事非要因己而出,吓得不敢开口。
楚泰然松开衣领,一把掐住俞五的咽喉,道:“你想找死吗?”
俞五知道今日躲也躲不过去了,只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