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道:“远哥儿就是想弄清楚他们藏在哪儿,自个儿追着那帮人下去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着实让人担心。”
秦晋之拍拍石井生的肩膀。“你担心也没有用。远哥儿机警得很,应该不会出事。你在关中帮日久,你来说说致济堂的情况,他们会不会公开跟咱们开战。”
石井生诧异道:“致济堂这还不算已经和咱们开战了吗?”
秦晋之笑了,石井生这个脑袋,跟他还真商量不明白这些事,还得把金无缺请过来。
金无缺喝着茶,听石井生讲完侦查所得的情报,回答了秦晋之的问题。
“致济堂过去对关中帮没安好心,现在对秦社也没安好心,但致济堂对崇社就有好心吗?一样没有。北城打成热窑了,刘传赋就是不掺和。这个老狐狸,可不是简单的坐山观虎斗,他一直憋着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嘞。”
单手老人遇事总是能多想一步,秦晋之跟着他的思路静静思索后说:“您的意思是说,致济堂一直在等,等尘埃落定以后,向获胜的一方勒索利益,或者干脆等到那时再出手降伏获胜的一方。那时候胜利的一方应该也没剩下多少力量了,只能任其需索。一旦对方不满足致济堂的需索,也就有了开战的理由。”
金无缺点头拿赞许的目光瞅向秦晋之:“若我是刘传赋我就这样做。”
秦晋之受到鼓励,继续说下去:“但这次致济堂亲自下场意味着什么?崇社付出了代价是肯定的。崇社钱多,致济堂人多,花价钱雇致济堂的人来参战,说明崇社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去弄更多的人手,明知求致济堂是与虎谋皮,还得求其援手。”
“对!崇社但凡还能从哪里筹集到人手,都断然不会去求致济堂。致济堂一定狮子大张口,今后也一定会不断拿这件事来说事儿。你现在终于可以知道崇社方面到底有多少人了。”孺子可教,金无缺手指轻敲桌面,有点对年轻社主击节赞赏的意味。
“看来就是原有那一百来号人的班底加上西京道这一百四十七人。”
“致济堂这次也是觉得能一举灭了咱们,想来捡现成便宜,”石井生插口道,“幸亏咱们没有莽撞行事,致济堂才没捡到这个便宜。”
“幸亏?记住这个教训吧!”金无缺又开始老气横秋地教育年轻人,“今后如果天上再掉下肉馒头,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人品?当不当得起那么好的福报?”
不管石井生记不记得住,秦晋之都想努力地记住单手老人的话。
老人对秦社社主的虚心态度非常满意,愈发隽语迭出:“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往往不是机会,是陷阱。所以,弱者等待机会,而强者总是寻求创造机会。”
此言一出,秦晋之豁然抬头,这正是他心中隐隐约约所想,只是总结不出如此精练的语言。
世上大多数年轻人,对于老人的唠叨都感到厌烦,秦晋之却不同。有时候,他真想拿着纸笔每天把金无缺这个絮叨老头儿说的话记下来。
北城街市忽然出现了大批河东人。这些人成群结伙,俱是凶横霸道之辈,从崇社的地盘涌入秦社这边,在茶肆、酒店、赌坊寻衅滋事。遇到秦社弟子出面干预,这些人一言不发就拔刀伤人。
这些河东人大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弱,更重要的出手无情下手狠辣,招招致人死命,得手后立即呼啸而散。
秦社这边猝不及防,两三日中就伤亡了十余人。
市井之间,遇有纠纷,照例是两方对峙,摆道理,讲斤头,提提名头,显显实力,就算动手也断然不至于上来就致人死命。
秦社各头目都发现情况不对劲,齐聚梁园跨院来商议对策。
“娘的!这帮老西子就是来杀人的。王爽还在质问他们为头的是不是替崇社来此闹事,对方有个家伙儿就从斜刺里窜出来一刀捅在他下腹。”莫有光满脸怒容,他的得力手下前天死在了赌坊。
曹怀德神情郑重,凛声道:“对方会功夫,似乎是山贼响马之流,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彼此用黑话交流。梁克俭已经着意提防,加了小心,但他们四人对上对方七人,还是抵挡不住,两死两重伤,全被放倒了。”
石井生听着有些糟心,他是知道玉河县里藏着的一百四十七名敌人的,但社主尚未提起,他也不好率先说出来,只是焦急道:“对这些老西子不能按平常对待,遇见了就要全力搏杀,万万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秦晋之心里相当懊悔,这些人显然就是崇社雪藏在玉河县的那批河东人,必然是崇社也知道他们已经曝光,没法再用于背后突袭,索性就将他们调进城来了。自己没有预判出对手的动作,没能及时提醒手下,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造成了这么多伤亡,这让他既悔且恨,暗自咬牙切齿。
金无缺瞟了一眼年轻社主,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情绪,温声安慰道:“社主不必烦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人如此只能得计于一时,我们重视起来以后敌人就没那么容易占到便宜了。”
秦晋之也察觉到自己的表情控制得不到位,他一向以高瞻远为榜样,想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时被金无缺看破心情,心里愈发惭愧。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列位,据可靠情报,这批西京道来的凶徒共一百四十七名,之前潜藏在玉河县。如曹怀德所言,这批人里肯定有些人是绿林道,故行事风格与崇社不同。”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嗡嗡议论起来。
年轻社主环顾众人,待大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