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的聋哑少年似乎是秦晋之要找之人。
南朝,秦晋之一直在计划去走一遭。那个叫封龙山的地方,让他魂牵梦萦。这下,越境去大梁,更有了充足的理由。
秦晋之自从上次在棋盘街遭遇刺杀以来,甚少出门。酒宴应酬也少了,青楼更是许久都不曾去过,阿娴姑娘那里也一直都没露过面。
没想到阿娴自己登门了。阿娴带着她的侍儿石榴走进院子的时候,秦晋之匆匆穿上衣衫迎了出来。
之前他正躺在条凳上推举重物打熬气力,浑身汗津津的。
秦晋之请客人进门,要叫仆役进来煮茶。阿娴说不必,让石榴弄就行,然后美目流转好奇地在屋里四处张望。
秦晋之以为阿娴是因为自己许久不去,才来找自己的,稍感局促,讪讪地笑。
待阿娴问他为何许久不去,他实话实说,前些天在街上遭遇了仇家雇请的杀手刺杀,因此最近尽量减少外出。
阿娴哦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似乎也跟着紧张起来。
秦晋之看她的样子,知道她被吓着了,安慰道:“放心,我这里安全得很,我只要少出门就行,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
“最近到处都在谈论你,说你杀了谷满仓,又杀了柴大,把关中帮给灭了,现在和崇社分庭抗礼。”
秦晋之摇头道:“哪里?谷满仓和柴大都不是我杀的。”
“那和崇社分庭抗礼呢?”
“这个倒是真的,我现在和崇社水火不容。”
阿娴转头叫石榴:“你让人帮你将小火炉搬到外面去煮茶。”
石榴答应一声,出去找人将煮茶的一应家什都从屋里拿了出去。
待屋里再无第三个人,阿娴才开口道:“你曾让我帮你留意崇社李家的消息,我昨天听到了一个消息,特地来告诉你。”
头一天,阿娴在长庆楼赴一个局,在座的都是幽州年轻一辈的闻人,其中就有董赡文的哥哥董赡孝。
这帮人在一起难免要谈到赌,座中有个叫谢君佑的说起最近赌赛马,和李冠杰较上了劲,连赢了他两场。李冠杰不服,定要加注再赌第三场,打算一把翻盘。
谢君佑自恃有一匹西域良马踏雪乌骓,用的骑手又甚为得力,认为自己能够吃定李冠杰。
席中众人多是此道老手,有人看好谢君佑,打算重注押他赢,亦有人认为李冠杰诡计多端,不是冲动之人,或许之前只是佯输设套,后面才会拿出真正的好马。
一干人参与,谢君佑因此说出赌赛的时间与地点,十日后巳时在玉河县境内桑干河岸边的草场。
听阿娴这么一说,秦晋之也紧张起来,他连忙问:“你来我这里可还有旁人知道?”
“除了石榴没人知道,我找了借口溜出来的,顺道在你这里停一停,还得赶紧走。”
“那好,我不留你,你赶紧走。你来我这里的事一定要仔细保密,千万不可走漏消息,干系匪浅。石榴那里你也要嘱咐好。”
阿娴从未见过秦晋之如此郑重,心不由得一紧,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说道:“好的,我会仔细。你也要小心,你们做的那些事真不是耍的,我日日替你担心。”
这似乎是真情流露,秦晋之再凉薄,也不能不答句话:“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兵强马壮,禁卫森严,出不了事。倒是你自己要小心在意,赶紧回去,别被人看见。这一段时间,除了仙露坊,细末坊,卢龙坊,善缘街、棋盘街、上、下斜街一带的局,其他的地方的局就不要去了。”
“好!”阿娴点头答应,起身告辞。
石榴的茶还没煮好,就被阿娴叫着走了。她俩一走,秦晋之就犯了思量。这是天上掉下来肉馒头了吗?
谢君佑是谁,秦晋之知道,幽州知府谢竹山的二儿子。
远哥儿第一个被找来。秦晋之需要他立即去打探,核实谢君佑所说的情况,他跟李家关系怎样,是否真的和李冠杰赌过两场马。远哥儿领命,刚要出门又被秦晋之叫住,要他再去一趟玉河县,看一看桑干河岸边的草场周边的地形、环境。
远哥儿走后不久,冯魁、石井生、金无缺相继而来。三人听完秦晋之讲述的情况,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晋之同意,这是个好机会。他环顾三人,说出自己的疑虑:“这个机会是不是来得有点儿太巧了?”
金无缺在转念之间也已经开始怀疑,他习惯性地捻着胡须,轻轻点头说道:“确实有点儿太巧了。”
冯魁本来十分兴奋,见两人如此,狐疑道:“你们是说这可能是个陷阱?”
秦晋之道:“这也未免太巧。你想,崇社想要了解阿娴和我的关系不难吧?或许他们找人设了这个局,故意让她听见,为的就是引我上钩。”
冯魁明白了,可是还是不死心地说:“也有可能只是上天眷顾,纯属巧合。这么好的机会过去了,到哪里去找?”
金无缺沉吟道:“如果这是个局的话,这一桌子人不能都知道实情。比如谢君佑,他可能真的和李冠杰赌了马,却也被算计在其中。宴席之中,就算他不提此事,也会有人把话题转到这上面,引他说出来。所以,关键要看是谁叫这位姑娘到长庆楼赴的这个局。”
秦晋之一拍脑门,让远哥儿去查赛马的事方向错了,刚才自己咋没想到问阿娴是谁叫的局呢。自己不便去秋月馆,一会儿得让小泰去找石榴问,他和石榴关系甚好。
一直没说话的石井生道:“我叫上西门昶去找董赡文,我套套他的话,看从他那里能知道多少。”
秦晋之道:“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