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琢磨一下,如果这不是崇社故意设的局,咱们应该如何行事?”
“那就预先埋伏人手在通往草场的道路上,在李冠杰去程或回程的半道将他擒住。”冯魁右拳击在左掌的掌心发出一声脆响,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
石井生道:“就怕他来去都和谢衙内在一起,咱们总不能当着知府的儿子抓了李冠杰吧。”
“那又怎的?蒙上面,实在不行将知府儿子一行都弄死了事。”冯魁全没拿知府儿子当回事。
秦晋之没说话,但微微摇头,显然不以为然。
金无缺抬头望着房梁,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没有这么容易。”
冯魁瞅着老人道:“您觉得怎么不容易?”
单手老人道:“咱们就算去抓李冠杰,也得事先准备好对付崇社埋伏的手段,做到万无一失才行。不能像西门东海,明明知道一旦陷入包围,并没有成功突围的把握还贸然行动。”
“对,未虑胜先虑败。”秦晋之对金无缺的话表示赞同。
石井生道:“崇社想埋伏我们也不容易。这不是在花想容家里,一路路途那么遥远,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动手,究竟是出城的路上,还是回城的路上,路上又在哪一段动手?也许我们就在马场动手呢。他们如何预先埋伏?”
冯魁想了想说:“要么他们在秦社有内奸,事先知道咱们的计划。要么……要么他们就一直远远跟着李冠杰,这总是不错的。”
石井生长出一口气后说:“这就好办了,一两百人在附近跟着,不难发现行踪。”
“你怎么知道只有一两百人?”金无缺反问。
“我和远哥儿天天都派人在城里盯着,从来没有成群结伙的外地壮丁出现过。若是崇社从外面请了帮手来,花街柳巷,三瓦四舍必然能见到踪影。”
“也许一直就藏在城外呢?”秦晋之忍不住插了一句。
石井生一思量,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如何应对,他却拿不出办法。
眼前的情况居然和当初摆在西门东海面前的一模一样,因为手中实力有限,就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要么看着机会溜走,要么铤而走险。
冯魁终究求战心切,舍不得浪费机会。他道:“不如这样,我们将兄弟们都带出城,在玉河县北部的群山脚下待命。让远哥儿组织人手哨探,如果发现李冠杰一行暗地里有大队跟随,咱们就取消行动,否则就立即行动。”
秦晋之道:“这个方法大致可行,但仍有漏洞。比如,哨探在距离玉河县界十里探明一切正常,快马来送信,我们又疾行赶过去,可敌人始终在前行,我们就得往玉河县境内赶,才能在路上拦住他们。如果崇社的埋伏恰好就在玉河县境内呢?我们还是进入了包围圈,哨探就根本没起到作用。”
“嗐!打仗哪能都事先算计好?敌人又不会躺着不动等着咱杀。社主不可坠了自家锐气,须知狭路相逢勇者胜。”冯魁见找不到必胜之道,有些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只想大干一场。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秦晋之最近天天在读兵书,这时脱口而出。
金无缺在一旁,左手轻拍大腿,附和道:“着啊!自古有算胜无算,多算胜少算。西门东海殷鉴不远,吾辈当引以为戒。”
石井生道:“那我们就每隔五里放一个哨探,直到草场,一路都监视起来。”
这似乎是个办法,四个人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等着各方面的消息回来再商议。
打探的消息还没回来,析津县衙却有坏消息不断传来。
首先是说崇社于化龙亲自带着一名关中帮弟子上衙门去见了县太爷,这名关中帮弟子当面向析津知县马君恩举报秦晋之、楚泰然、巫有道为仙露寺地宫盗窃佛宝案的犯案人员,他说当时自己进入过畅云轩地室,亲眼所见。
不但如此,这名关中帮弟子还知道这三名案犯现在藏身在梁园。
马君恩大喜,仙露寺的窃案是大案,直达天听,连皇后都过问了,大半年了却毫无进展,不意今天竟然从天上掉下个肉馒头。
马君恩不想让县尉刘炎山沾光,当即吩咐将关中帮弟子作为证人办了寄收,然后立即在花厅召见快班捕头叶彪、壮班都头滕元举,着两人即刻点齐人手去梁园捉拿秦晋之、楚泰然、巫有道三人归案。
这是将天大的功劳布施给底下人,马君恩料想两人必得漂亮地行礼,响亮地称一声“喏”。
谁承想,叶彪和滕远举面面相觑几眼,各自低头不语。坊间传言,秦社社主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曾经誓言,今后不论是谁要想抓他去坐牢,他都要一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从最近秦社干的事儿看来,这疯子绝对做得出来。
马君恩深感诧异,仍旧和颜悦色地问:“你俩这是何意?”
叶彪苦着脸,忽然跪地叩头道:“启禀明府,小人家里老娘得了急病,家里让小人速回。小人急需回家,不敢应差。”
腾远举一见被叶彪抢了先机,连忙也跪倒央告:“明公,小人今日忽然得了急症,腹痛如绞,站立不得,正要去看郎中医治,实在无法当差。望明公垂怜,赏小人几日假,回家将养。”
这两个平日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家伙失心疯了吗?马君恩从来没见过这等怪事,不禁怒火中烧,拍案大骂:“混账!你两个与那贼人是一伙儿不成?今日你们不将贼人抓回来,看本县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地上的两人见知县怒了,吓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