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磕头求告,却还是不肯应命。
马君恩真生气了,大喊:“反了,反了,来人啊!”
仆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进来。却见两位头儿不知犯了什么过错,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知县大叫:“把江庆丰和三班衙役都给我叫进来。我还就不信了,离开你俩,我析津县就办不了案了。”
人是到齐了,在院子里站了一院子。
但衙役三班各有职守,江庆丰是站班班头,站班的职责是在县衙内值班站岗,维持秩序,并无捕盗的职责。因此,江庆丰进来一听知县让他带人去抓秦晋之,当即作揖告饶:“明公垂鉴,小人就是一站班儿的,平日弹压百姓,喊喊堂威,打打板子尚可,让小人捕盗实是强人所难。明公必欲为此,小人情愿辞去差事。”
马君恩都让他给气岔气儿了,拿手点着三位班头儿,道:“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请假就请假,想辞差就辞差。你们等着,本县捉了贼人回来,把你们一体法办。你们三个混账就等着去山里挖石头吧。”
析津知县当即宣布这三人予以开格,然后殷切地扫视三班衙役,高声道:“今天,你们谁敢带领大家去捉拿盗贼,谁就是班头。谁愿来?”喊了一声,无人答话。再喊,衙役三班互相张望之后数十人齐齐垂头不语。
“好,好,好,你们都别当差了,咱们析津县就此散了吧。本县也挂印还乡。”知县顾不上斯文,虎吼几声,操起桌上茶杯啪的一声摔在青砖地上,拂袖而去。
后来传到梁园跨院的消息是说,析津县尉刘炎山赶到了,急忙去上房儿劝慰知县。知县起先在上房仍然大发雷霆,到后来雷声渐息。
刘炎山见马君恩脾气发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道:“这秦二我知道,挺安分老实的一个人,也肯上进,他会去盗佛宝?我不怎么敢相信。倒是于化龙带来的这个人,来历不明,下官想仔细盘问盘问,看他说的是否属实。别回头,于化龙或者这个小子谁跟秦晋之有什么过节,却拿咱们析津县当刀枪使唤,替他们出头,那就大大不值了。”
马君恩现在气得是手下的三班衙役,公然抗命,杯葛公事,全部不把他这个县大老爷当回事儿,对案子本身早就不怎么关注了。
刘炎山满脸堆笑道:“您瞧,这个来攀告的小子几句话就已经将咱们析津县衙给搅得一塌糊涂了,下官打算好好问问他,是何居心?受谁指使?”
马君恩被气得头昏脑涨,后面夫人也听说老爷气病了也吓坏了,接连派人催他赶紧回后宅卧床静养,并且说已经去请大夫了。马君恩无奈,他也知道如此下去是个不了之局,传出去于自己声名更是大大不妥,只好拱拱手说拜托老兄了,让刘炎山去处理此事。
析津县衙内的动静太大,消息不断经由石井生传到梁园,秦社这边也紧张起来。
析津县衙门连捕快带民壮不过几十人,如果敢找上门来,自然不是秦社的对手。但抗拒官府形同叛逆,必然引来幽州府乃至南京都总管公署的强势介入。
秦社众人参与市井械斗则可,若说到杀官作乱,恐怕许多人都没有这个胆子,一准儿会萌生退意。
何况,大队官兵将梁园一围,纵然秦社上下同仇敌忾也万万抵挡不住,白白折损了兄弟们的性命。
秦晋之明白,这是自己从前埋下的祸患,此时万万没有理由让兄弟们跟自己一块儿去扛,当即表示让大伙儿放心,公差若真得上门,自己就到析津县去走一遭,秦社这里一切照旧。
冯魁、满兴安、曹怀德、莫有光,金无缺、楚泰然和石井生都已经聚集在梁园跨院。
楚泰然因为事情关系到自己不便开口,石井生却急了。“那怎么行?社主和崇社结仇全是因为秦社占了崇社志在必得的地盘,现在崇社设计陷害社主,怎能让社主一个人去扛?”
冯魁道:“是啊!兄弟们拜的是信义牌,事到临头连社主也不顾,那还说什么义气?不是猪狗不如吗!”
“社主再莫如此说,陷我等于不义。”曹怀德也瞪起眼睛大叫。
金无缺年纪大了,懂得一切都要慢慢来的道理,他摆摆仅有的左手,沉声道:“大伙儿少安毋躁,现在还没有到要和官府动刀兵的地步。官面上的事情,自有官面上的解决办法。咱们且看事态如何发展。”
秦晋之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满兴安和莫有光,心里微微觉得有些不那么舒服。誓言同生共死容易,事到临头又有几人真的能够做到?
从此刻他有了一个警醒,既然走上了江湖这条不归路,被官府追缉总是或早或晚的事情,在城内的秘密藏身之所以及离开幽州的退路务必要早早规划,安排妥当才行。
不久,张文通和王西龄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人多嘴杂,七嘴八舌也议论不出什么法子,只能等着县衙那边进一步的消息。
这一次的消息是县尉刘炎山派人传来的口信,传信人直接求见的秦晋之,带来的只有刘炎山的一句话:“人在县衙,要他圆他就圆,要他方他就方。”秦晋之听完,略想了一想,随即会意,心下大定。
他重赏了来人,吩咐庆哥儿去叫一桌酒宴来,就在院里大伙儿一起吃着喝着等。
刘炎山的眼光远比马君恩高明,他一眼就看出,崇社越来越不济了。
做这样的事,想拿析津县当刀枪使,替他们去摆布秦晋之,却事先连个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他当即就盘算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帮了崇社算白帮,帮了秦晋之却有大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