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强笑道:“没事,说几句好话赔些银子就是了。”其实他知道,先桓贵人大都酷爱打猎,因此将豢养的鹰隼视如珍宝,海东青驯养起来极为费时费力,珍贵至极。自己这回怕是真的惹下大祸了。
只听马蹄声响,阿思带了一小队人马来到近前,对秦晋之道:“没事的,我陪你去见皇后。”
秦晋之方才是强装镇定,这时才心里一宽,对阿思报以感激地微笑,说道:“那可多谢了。”
楚泰然等人听说阿思也跟着去,心里才略微放心,他们也都看出这位年轻将军似乎对社主颇为友善。
阿思的手下牵过一匹马给秦晋之,阿思当先,秦晋之跟在旁边并骥而行。
阿思不但是草原驰名的神射手,还能认汉字,说汉话,跟秦晋之一路闲谈。秦晋之尚未从刚才亲见崇社众人被射杀的震动回过神来,因此说话不多。
向北走出三四十里,远远已能看见皇后的宫帐群落。
行到近处,阿思的那一小队手下驻马不前,阿思亦和秦晋之下马步行。那三名军官之中两人率队离去,一人带了二十人小队跟在阿思和秦晋之身后。
一圈毛毡和皮革制成的白色帐篷将一顶巨大的金黄色帐篷围在当中,料想那就是皇后的居所。
“咦?阿思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跟大王在吐儿山吗?难道是你把皇后的漠北青斑射下来了?”一名身材纤细的高个儿先桓女子从一顶帐篷里走出,出来的时候她得微微躬身才能不碰到头顶高高盘起的发髻,女子上身穿一袭色泽艳丽的直领窄袖长袍,下衬百褶长裙,肩上披着一件极薄的丝绸披风。
“天皇帝差遣我到南京公干,在路上遇到了跶不也,才知道大后也要到南京去。”
“哦!这汉人是谁?”
“是我朋友乌昂,他也是拔里部的,能说先桓话。”阿思转头对秦晋之道,“这位是大后身边最贴心的著帐娘子襄,她不会说汉话。”
秦晋之到了这里,不得不打点精神,小心应对。
他见这襄头戴缀满步摇的金环,从上到下耳环、项链、手镯、戒指浑身珠光宝气,显然不是个做粗使活计的,知道是皇后身边得宠的侍女,当下躬身行礼。
襄也不还礼,咯咯笑道:“你给我行礼干嘛?难道是你射死了荡寇将军?箭术不错嘛!你和阿思谁更厉害?”
秦晋之还未开口,阿思已经抢着道:“是我们和跶不也赌赛,不小心射下了那只游隼。”
“嘻嘻,你们要倒霉,大后发怒了。你自己去见大后吧。”
皇后的大帐不仅高大厚实,帐门也比寻常帐篷的门宽大数倍。秦晋之远远地跪在帐外,能看见里面的部分情形。
只见阿思给皇后行礼后并没落座,而是站着和皇后说话,谈话的气氛看来颇为轻松,阿思一边说话一边在帐篷里踱来踱去。
良久,帐内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美艳妇人,阿思含笑跟在身后。
秦晋之知道皇后出来了,他之前面对面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司理参军岑叔耕、幽州府警巡副使程持重、析津知县县尉刘炎山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官,想到站在面前数步之遥的竟是大燕皇后,他不由得心怦怦直跳,身子微微颤抖,总算是秦晋之是意志坚定之辈,努力镇定心神,叩头之后也并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秦晋之无奈只得微微抬头,上位者带来的威压让他不敢乱动。
站在他身后的襄伸脚轻踢了他一下,斥道:“直起身子来,皇后娘娘要看你。”
秦晋之跪在地上直起上身,他的形象实在狼狈,发髻蓬乱,胸口上被李冠卿割了一刀,衣衫裂着好大一道口子,上面满是血污。莫有光方才给他涂了金疮药,却还没来得及包扎。
皇后回头望了一眼阿思,道:“呵,你们这是上我这卖惨来了?”
阿思赔笑道:“臣等除了赌赛射箭,还赌了场刀法。”
“哦?你赢了牛羊还是赢了银子?你们赌赛,就射死我的荡寇将军?我这可是一对儿来着。”
“皇后娘娘您别生气。一只鸟嘛,臣驯的游隼让雕鸮16吃了好几只呢。回头臣送一对上好的游隼给您。”
襄插口道:“游隼认主,阿思你送来的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重新驯养?”
阿思朝襄瞪眼,意思是嫌她多嘴坏事儿。襄却一点儿不怕他,依旧笑嘻嘻的。
皇后开口了:“这么着吧,你送三十匹好马给平氏吧。”
“是!臣遵旨,一定办好,皇后娘娘赏平氏三十匹好马。”阿思要救秦晋之,连忙满口答应。平氏是他和皇后的幼妹,年仅十岁,颇得皇后的宠爱。
皇后看了一眼直挺挺跪着的秦社社主,淡淡地道:“至于你,先跪着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罚你。”
秦晋之从来没这个姿势跪过这么长时间,他发现这还真累。
常言说罚了不打打了不罚,阿思已经替他认罚了三十匹好马,料想皇后不至于再要了自己性命。听皇后的口气,也并没有太大的怒气。
一直到皇后传膳,秦晋之都跪在大帐门口不远的地方。后来襄看他跪的地方碍事,影响膳房往里面送菜,就拉了他一把,让他向后退了几步跪到一棵小树旁边。
皇后留阿思吃饭,阿思却只能在旁边一座帐篷里自己吃,皇后不断把自己觉得好的菜肴赏赐下来,侍女们一会儿就捧着一样送到阿思的帐篷里。
秦晋之跪在不远处,看着数不清的菜肴在大帐里进进出出,闻着扑鼻的肉香,直咽口水,他从睡梦中被叫醒,奔波激斗了一上午,只在刚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