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了,回头容易尴尬。
“我的宣徽院衙门也在幽州,因此我到了此地,就稍作打听,才知道你秦二郎原来是全城知名的好汉,难怪射术上竟能赢得了跶不也。梁园侠少擅风流,文武双全,难得,难得。”
“院使相公谬赞了。”
“因为你秦二郎是我汉人中第一等的人才,因此我才来邀请你出席崇孝寺落成大典,也算壮我汉人声威吧。”老人将汉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双眼直视秦晋之的双眼,意味深长。
秦晋之今天再一次险些被先桓人逼上绝路,并且一名手下死在先桓人刀下身首异处,对先桓人的愤怒正自难以抑制,脱口而出道:“汉人衰微,在某些先桓柜人眼中我汉人性命可不怎么值钱。”
“正因如此,我辈当自强不息。”
这位年高德劭的朝廷大员竟然将自己归为“我辈”,秦晋之有些受宠若惊,既诧异又觉得亲切,但对于王廷孝所言自强不息的含义却不甚明了。
王廷孝见秦晋之不语,关切道:“今日侍卫司为何来捉你?仍然是因为你秦社和崇社的纷争吗?”
老人曾言,他在幽州打听过秦晋之的底细,因此知道秦社和崇社的纷争不足为奇。
秦晋之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小人和院使相公在皇后那里见面那天正好捉了崇社社主李荫久的儿子李冠卿。李荫久因此走了宫城都部署苏古勒的门路,欲对我不利。”
王廷孝捻着灰白胡须,轻轻点头说:“崇社和你缠斗日久,明白在府、县衙门奈何你不得。苏古勒在幽州地位超然,一旦说是涉及宫城安危,就无人敢插手他的事情。他收了崇社的好处,就诬陷你私入宫城做下盗案,这样就可以任意处置你,全然不干都总管公署和幽州府、县的事情。这条以势压人的计策歹毒得很啊。今日若非我正好赶上,恐怕不好善了。”
秦晋之如何不知道若非王廷孝,今日自己凶多吉少。当下跪倒在地,叩头道:“院使相公请受秦晋之一拜,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王廷孝起身搀扶,道:“不需如此。老朽有爱才之心,不忍见我汉人中的年轻俊杰中道夭折,略尽绵薄罢了。此事尚未了结,就怕苏古勒贼心不死,你我还需仔细参详破解之道。”
秦晋之想了想,将阿思给他的建议和盘托出,直言自己本来想要通过阿思去求襄,走皇后的门路。可惜阿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燕王去了南部边界,襄还没见着,苏古勒那边就已然发动了。
“有阿思帮你,襄这条路应该可以走得通。阿思和皇后是一母所生,皇后素来待之深厚,你兄弟两人都是阿思的好朋友,襄应该肯帮忙的。”
“只是阿思王命在身,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我倒是能安排你见到襄,不过说服襄要靠你自己。五日后,崇孝寺举行落成大典,皇后娘娘要亲临,因此这几日襄一定会到崇孝寺来预先规划布置。明日,将要参加大典的缙绅宾客都要到崇孝寺去演练礼仪,你也一同前去。等襄来时,我会安排你去见她,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我替你引见则可,在襄那里老朽也不大说得上话。”
秦晋之大喜,再次起身道谢。告个罪出去,亲手捧回一只沉重锦盒,放在王廷孝的脚下。
王廷孝知道那是金银,怫然不悦,道:“我这么老了,要这些阿堵物来作甚?你别跟我添堵,拿走。”
这老人竟不要钱?秦晋之惊疑不定,王廷孝是他所见过最大的官,难道大官就不要钱?
他还要分说,老人却不给他机会,推心置腹地道:“秦二郎,我所以帮你,并非贪图你的回报。一来你我有缘,二来爱惜你的人才,希望你留此有用之身,将来为我华夏苗裔做些事情。”
秦晋之从未听说过“华夏”这个词,不由得跟着重复了一遍。
“华夏一说最早见于《尚书》,泛指中原及中原文教与习俗。凡是说汉话,依中原习俗生活之人就是华夏苗裔。”
“哦?那么华夏苗裔不就是汉人?”
“不然!应该说汉人绝大多数为华夏苗裔。但华夏苗裔不仅包含汉人,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凡是说汉话,使用中原习俗的就是华夏之人。”
这有些超出秦晋之的辨识疆界,他努力思索,一时没有出声。
“这样讲吧。汉、先桓、素烈、回鹘、鲜卑都是种族之名,你如何区分?看头发颜色、肤色、眼睛颜色、鼻子高低即可。即便这些人穿了异族服装,你仍然可以看得出来究竟是何种族。但是否华夏苗裔不看种族,要看你是否说的是汉话,遵循的是中原习俗。简言之,说汉话,遵循中原习俗的就是华夏苗裔。你在幽州一定有这样的朋友,高鼻深目却说汉话,行中原习俗,这样的人在种族上虽非汉人,却同属我华夏。”
这样的人有不少,康恩国、石井生就都是,如此一说秦晋之终于豁然开朗。
王廷孝继续娓娓道来:“所以如此说,是因为经历了历朝历代末年的动荡岁月,中原种族早就融入了太多南部、西部和北部的异族,这些种族融入中原后,亦成为华夏之一份子,华夏因此反而愈来愈强,更加生机勃发。以我来说,先祖就并非汉人。”
这秦晋之倒是没瞧出来,他心中尚有疑惑,问道:“如此说皇后和阿思都醉心中原文教,难道他们也是华夏苗裔?”
“他们虽然喜爱中原文教,但毕竟是先桓贵人,立身仍以先桓为根基,自然不肯完全融入华夏。但假以时日,先桓人汉化日深,会有越来越多的普通先桓人慢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