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初遇时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谢谢。”苏晚接过,小口喝着微甜的清水,感觉干涸的喉咙和紧绷的神经都稍稍舒缓。
沈清辞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山峦,忽然开口道:“你的医术,不仅限于外伤急救。昨日你提及的时疫辨证用药,思路亦清晰准确。寻常医者,能精于一道已属不易,你却似内外兼修,更难得是触类旁通,不拘泥古方。”
苏晚握着水囊,斟酌着词语:“只是自幼跟着外婆,看得杂,学得杂。外婆常说,病无常形,医无定法,贵在明理变通。”
“明理变通……”沈清辞低声重复了一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晚,“令外祖母,必是一位奇人。而你,得其真传,青出于蓝。”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苏娘子,以你之能,困于乡野,或是随我等颠沛流离,实是可惜。”
苏晚心中一动,静静等待下文。
沈清辞继续道:“大靖太医院,汇集天下医道英才。虽亦有迂腐守旧之辈,但其中不乏真才实学、胸怀济世之心的太医。以你之医术与心性,若能入得太医院,精研典籍,切磋医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女医官,悬壶济世,活人无数,亦不必再受这流离战乱之苦。”
太医院!女医官!这是沈清辞抛出的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未来。安稳、尊荣、精进医术的机会、实现价值的平台……对于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医者,这都是难以拒绝的邀请。
苏晚沉默了片刻。她确实心动,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那个能安心钻研医术、救治更多人、或许也能接触更多这个世界核心秘密(比如灵脉、比如回去的方法)的环境。但她也清醒地知道,太医院那种地方,必然是权力交织、关系复杂之地,以她和陆承宇的身份背景,贸然进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更何况……
她抬起头,迎上沈清辞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沈姑娘好意,苏晚心领。只是眼下,我与承宇只求一处安稳之地,了此残生,寻得归途。至于太医院……”她轻轻摇头,“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能及。医术是用来救人的,无论在庙堂之高,还是在江湖之远,只要能帮到需要帮助的人,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沈清辞静静地看了她许久,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融化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并未因苏晚的拒绝而不悦,反而语气更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能有此心境,更为难得。”她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们所寻的‘归途’……我既承诺相助,必会尽力。待此事了结,我自会动用手中资源,为你们打探。”
“多谢沈姑娘。”苏晚真诚道谢。
沈清辞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那本昨日赠予苏晚的《南荒百草辑略》,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种药材的图谱道:“此去北行,气候渐寒,山中多有毒瘴与寒症。这‘火阳花’与‘冰魄草’的记载,你需仔细看看,或有用处。”她将书册递还,又补充道,“此书你且收好,日后行医,或有裨益。”
这已不仅仅是赠书,更是承认了苏晚在医术上的地位,并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的一些医药知识(至少是部分)分享给她。这是一种姿态的明显转变,从最初的审视、利用,到如今的认可、甚至隐隐有引为同道、加以培养的意味。
苏晚双手接过,再次郑重道谢。她能感觉到,沈清辞这座冰山,似乎正在对她,也对他们夫妇二人,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午后,队伍在一片相对肃穆的气氛中,掩埋了死者,整理了行装,准备再次出发。沈清辞决定不再走猎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险峻、几乎垂直向上的山脊线,据她说,这条路可直插“望北川”后山,能最大程度缩短行程,避开可能的拦截,但极其耗费体力,对伤员更是考验。
出发前,苏晚抓紧最后一点时间,靠坐在一块背阴的石头后,翻看那本《辑略》。她很快找到了沈清辞提及的“火阳花”和“冰魄草”,仔细记下性状和用法。翻阅间,她的目光忽然被夹在书中页的一枚薄如蝉翼、颜色泛黄的书签吸引。书签所在的那一页,绘制的正是那株“灵脉草”。
与书中其他图谱相比,这一页的注解笔迹似乎略有不同,更显古拙,旁边还有数行极小的、以朱砂批注的字迹,若非仔细看,极易忽略。苏晚凝神细辨,只见上面写着:
“灵脉草,通幽之兰。世所罕有,非灵地不生。服之可微弱激发灵脉本源,然需辅以特殊心法导引,或借同源之物为引,否则药力散逸,十不存一,徒然浪费。灵脉觉醒,福祸相依,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轻触。切记,切记!”
特殊心法?同源之物为引?灵脉觉醒,福祸相依?
苏晚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想起昨夜自己贸然服下那株最小的灵脉草后,体内两股气息冲撞的痛苦与随后的舒畅,想起玉佩那异常的滚烫……玉佩,就是“同源之物”吗?那“特殊心法”又是什么?沈清辞知道这些吗?她赠书时,是否刻意将书签留在了这一页?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碎玉,玉佩传来温润的回应,仿佛在安抚她纷乱的心绪。
与此同时,陆承宇正与那名伤势较轻的护卫低声交谈,借着帮忙检查行装的机会,状似无意地打听着京城的风土人情、朝堂局势。护卫言语谨慎,但提及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