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四月,辽西。
公孙瓒看着案几上的公文,脸色铁青。
公文是刘虞发来的,措辞严厉,指责他“擅启边衅,劳师靡饷”,要求他立刻撤回辽西,并且“上表请罪”。
“请罪?”公孙瓒一把将公文摔在地上,“老子打了胜仗,还要请罪?刘虞老儿欺人太甚!”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
田楷小心翼翼道:“将军,此事...恐怕与刘备有关。”
“刘备?”公孙瓒瞪眼,“他不是刚帮我打败了乌桓吗?”
“是打败了,”田楷苦笑,“但功劳都记在他头上了。现在幽州都在传,说将军您损兵折将,是刘备力挽狂澜。刘虞借这个由头,想打压将军。”
公孙瓒一拳砸在案几上:“好个刘备!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认他这个师弟!”
“将军息怒。”单经劝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刘虞。”
“怎么应对?”公孙瓒冷笑,“老子有两万兵,怕他刘虞?”
“可...刘虞有刘备。”邹丹提醒,“刘备现在有八千精兵,加上刘虞的两万郡兵,实力不在咱们之下。而且...咱们刚打完乌桓,粮草不济,士气低落...”
公孙瓒沉默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幽州的地形,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刘备...中山...”他喃喃道,“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将军的意思是...”
“打中山。”公孙瓒斩钉截铁,“刘备的主力都在边境,中山空虚。咱们突袭中山,端了他的老巢。看他还怎么嚣张!”
众将面面相觑。
打中山?
那可是刘备的地盘,而且...刘虞能坐视不管吗?
“将军,”田楷迟疑,“这...这等于公开造反啊。”
“造反?”公孙瓒笑了,“这幽州,早该换主人了。刘虞无能,刘备狡诈,只有我公孙瓒,才是幽州真正的霸主!”
他转身,看着众将:“传令:全军集结,三日后,兵发中山!”
公孙瓒集结兵马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刘备耳中。
不是探马报的,是...公孙越。
对,就是那个被派来“协助”刘备的公孙越。
“刘都督,”公孙越深夜求见,神色慌张,“我大哥要打中山!”
刘备正在看书,闻言抬头:“公孙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真的!”公孙越急道,“我收到族中密信,大哥已经下令集结兵马,目标就是中山!都督早做打算!”
刘备放下书,笑了:“公孙将军,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那可是你的族兄。”
公孙越苦笑:“族兄?他若真把我当族弟,就不会把我扔在这里当人质。都督,实不相瞒,这几个月在您麾下,我才知道什么叫治军,什么叫仁义。我大哥...太暴戾了,跟着他,早晚是个死。”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公孙越确实对刘备服气了——刘备治军严谨,赏罚分明,而且对下属极好。比起公孙瓒的喜怒无常,确实强太多。
假的是...公孙越也怕死。公孙瓒打中山,他在这里就是第一个人质。刘备要是败了,他必死无疑。还不如投靠刘备,搏个前程。
“公孙将军深明大义。”刘备起身,拍拍公孙越肩膀,“放心,有我在,公孙瓒翻不了天。不过...需要将军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
“苦肉计。”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将军要‘逃’回公孙瓒军中,告诉他,我中山空虚,防备松懈。诱他速来。”
公孙越一愣:“都督,这不是...”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刘备接过话,“对,就是要引他来。他不来,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公孙越懂了。
这是要设局啊。
“都督放心,末将一定办妥!”
送走公孙越,刘备立刻召集众人。
“主公,公孙瓒真敢来?”关羽皱眉。
“他不仅敢来,还会来得很快。”刘备笑道,“因为他觉得咱们没防备。”
“那咱们...”
“将计就计。”刘备走到地图前,“中山地形,东面是平原,西面是山区。公孙瓒从辽西来,必走东面。咱们就在东面设伏。”
“怎么设?”
“三层埋伏。”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层,子龙率白马义从,诱敌深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赵云点头:“明白。”
“第二层,翼德率陌刀队,埋伏在长坂坡。等公孙瓒军追到这里,给我拦腰斩断!”
“好嘞!”张飞兴奋。
“第三层,云长率主力,埋伏在最后。等公孙瓒军阵型已乱,全军出击,一举歼灭!”
“关某领命!”
刘备又看向田豫:“国让,你负责守城。记住,城头多插旗帜,广布疑兵,让公孙瓒以为咱们主力在城里。”
“是!”
“宪和,”刘备看向简雍,“你的任务最重要:去蓟县,告诉刘虞,公孙瓒造反了,正在进攻中山。请他速发援兵。”
简雍眼睛一转:“主公,刘虞真会发兵?”
“会。”刘备笃定,“但他会拖。等他兵到,仗早打完了。到时候,功劳是他的,苦力是咱们的。”
众人都笑了。
这位主公,算得太精了。
五天后,公孙瓒率两万军,抵达中山边境。
公孙越“逃”回来了,还带来了“重要情报”:“大哥!中山空虚!刘备的主力都在边境防备乌桓,城里只有三千守军!”
“当真?”公孙瓒问。
“千真万确!”公孙越信誓旦旦,“我亲眼所见,城头守军稀稀拉拉,都是老弱病残!”
公孙瓒大喜:“天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