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重重。”徐庶道,“境内豪强林立,各自为政。广陵陈氏,东海糜氏,下邳曹氏...这些家族,都有私兵,都不太听州府调遣。”
“意料之中。”刘备道,“陶谦年老,压不住他们。现在换了我,他们更不服气。”
“那主公打算...”
“恩威并施。”刘备早有打算,“听话的,给官做,给好处。不听话的...杀鸡儆猴。”
“杀哪只鸡?”
“广陵陈氏。”刘备眼中闪过寒光,“陈登是陈氏子弟,但陈氏家主陈珪,一直对我阳奉阴违。就拿他开刀。”
“如何开刀?”
“查税。”刘备冷笑,“这些豪强,哪个没偷税漏税?查出来,按律处置。轻的罚钱,重的...抄家。”
徐庶皱眉:“这会不会...太激烈了?恐激起民变。”
“不会。”刘备摇头,“我只查陈珪一家,而且是‘依法办事’。其他家族看了,自然会收敛。这叫...敲山震虎。”
“那陈登那边...”
“陈登是聪明人。”刘备道,“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支持查税,甚至愿意大义灭亲。条件是...事后由他出任广陵太守。”
徐庶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
陈登用家族的利益,换取自己的前程。
而刘备,既整顿了吏治,又收服了陈登。
“主公高明。”徐庶佩服。
“不止如此。”刘备笑道,“查抄陈氏的钱财,三分之一充公,三分之一分给百姓,三分之一...赏给有功将士。如此,百姓拥护,将士用命,谁还会为陈珪喊冤?”
徐庶彻底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把人心算透了。
十天后,曹操的回信来了。
不是正式公文,是私人信件。
“玄德吾弟:闻弟得徐州,兄喜不自胜。陶恭祖慧眼识珠,弟实至名归。然徐州四战之地,弟初掌权柄,恐有不顺。兄在兖州,与弟毗邻,若有难处,尽管开口。至于婚姻之事...小女年幼,待及笄之年,再议不迟。另,听闻弟新得谋士徐庶,此人原在荆州,与兄旧识。若有机会,代兄问好。”
刘备看完,笑了。
“主公,曹操这是什么意思?”简雍问。
“三层意思。”刘备分析,“第一,承认我占据徐州,但暗示徐州不好守。第二,拒绝联姻,但留有余地。第三...徐庶。”
“徐庶怎么了?”
“曹操认识徐庶。”刘备看向徐庶,“元直,你在荆州时,见过曹操?”
徐庶摇头:“未曾。但...庶在荆州时,曾与曹操帐下谋士程昱有书信往来。程昱邀庶去兖州,庶未答应。”
“原来如此。”刘备点头,“曹操这是...想挖墙脚啊。”
“主公放心,”徐庶正色道,“庶既投主公,绝无二心。”
“我信你。”刘备拍拍他肩膀,“不过...曹操这一手,倒是提醒了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该给元直你的母亲,安排个安全的地方了。”刘备道。
徐庶一愣,随即明白,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历史上,曹操就是扣留徐庶母亲,逼徐庶离开刘备。
现在刘备提前想到这一层...
“主公...”
“不用说。”刘备摆手,“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已经派人去颍川,接她来徐州。路上有五百精兵护送,万无一失。”
徐庶深深一揖:“主公大恩,庶...无以为报。”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刘备扶起他,“对了,袁绍那边有回信吗?”
“还没有。”简雍道,“不过探马来报,袁绍已经攻破易京,公孙瓒...自焚而亡。”
公孙瓒死了。
刘备沉默片刻。
那个白马将军,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厚葬。”刘备道,“以将军之礼,在幽州为他立碑。就说...故幽州牧公孙瓒,抗击外虏,保境安民,功在社稷。”
“主公仁义。”众人赞道。
但刘备心中清楚,这不仅是仁义。
更是做给天下人看:我刘备,不忘故人,不记旧仇。
这样的人,谁不愿意投靠?
公孙瓒死后第五天,袁绍的使者到了。
这次来的是郭图。
“刘使君,”郭图笑容满面,“恭喜恭喜!公孙瓒那逆贼,终于伏诛!这都是使君的功劳啊!”
刘备心中冷笑:我有什么功劳?人是你袁绍杀的。
但面上也笑:“全赖袁公神威,备不敢居功。”
“使君谦虚了。”郭图道,“我家主公说了,公孙瓒既灭,河北已定。接下来...该谈谈幽州的事了。”
来了。
刘备早有准备:“幽州何事?”
“使君现在领三州牧事,恐怕忙不过来。”郭图道,“幽州地处北疆,需重臣镇守。我家主公愿派兵‘协助’使君,镇守幽州。”
说得好听,协助。
实际上是要分一杯羹。
“袁公好意,备心领了。”刘备道,“不过幽州现在安定,乌桓臣服,鲜卑不敢犯边。暂时不需要援兵。”
郭图脸色微沉:“使君这是...拒绝了?”
“不是拒绝。”刘备依旧笑着,“是觉得没必要。袁公刚打完公孙瓒,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这时候再派兵去幽州,岂不是雪上加霜?备不忍见袁公如此操劳。”
这话说得漂亮。
郭图一时语塞。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袁公若真想为朝廷分忧,倒是有个地方,更需要援兵。”
“哪里?”
“并州。”刘备指着地图,“并州刺史张杨,软弱无能,匈奴、鲜卑时常寇边。袁公若能出兵平定并州,才是真正的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