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
周岘悲声道:“是赵建国!他害死了师兄!我们赶到的时候,师兄已经……”
“你胡说!”
温阮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师兄是被毒死的!他七窍流血,是中了剧毒!赵建国那个样子,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可能给师兄下毒?!”
她盯着周岘,眼神里全是怀疑和痛苦:“你……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你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来?”
周岘脸上的悲戚僵了一瞬,知道瞒不住,慢慢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悲戚褪去,换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神情。
“是,我给他下的毒。”
温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周岘看着她,眼眶竟然也红了,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温阮,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你打我,甚至你想杀我,我都认。”他声音发颤:“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温阮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周岘继续说:“陆沉知道了咱们的事,他要把这件事禀告师父,一旦师父知道,你会被逐出师门,会被废掉功夫!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咱们的将来,怎么办?”
他指着地上的陆沉:“他活着,咱们就全完了!只有他死了,你的事才不会被人知道,你才不会被逐出师门!周家和浮游山的关系,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他眼眶里的泪落下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
温阮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可他是师兄……他从小把我带大……他对我那么好……”
“我知道!”周岘跪着往前挪了一步,抓住她的手:“我都知道!所以我才痛苦!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温阮!你要给师兄报仇,你就杀了我吧!我绝不还手!”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塞进温阮手里,把刀尖对准自己心口:“来!杀了我!给师兄偿命!”
温阮握着那把匕首,手抖得厉害,刀尖就在周岘心口前面,只要往前一送,就能要他的命。
可她下不去手。
她看着周岘那张脸,心里复杂,他十四岁拜入山门,师父把他交给陆沉师兄教习日常功课,亦师亦友,可是周岘却是他的爱人,他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眼泪模糊了视线,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捂住脸,嚎啕大哭。
周岘扑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搂进怀里,却被一把推开。
“温阮,温阮……”周岘再次抱住她:“我知道我该死,可我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你,师兄的家人,我会善待,我会供养他们一辈子,你只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温阮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摇头,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推开他站起身,看着他,又看看地上师兄的尸体,心如刀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夜色里跑去。
“温阮!”周岘爬起来想追。
“别过来!”温阮头也不回,声音撕裂:“让我一个人待着!求你!”
周岘停下脚步,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脸上露出心疼和担忧,回头冲独眼龙和那个精瘦汉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去!远远跟着,别让她出事!”
两人应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周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又低头看看地上的陆沉。
月光下,陆沉的脸惨白,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看他。
周岘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陆师兄!你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见我了。”
赵建国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是从伤口深处往外冒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硬生生把他从昏迷中拉醒过来,咬着牙,强忍着没叫出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强忍一阵,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勉强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他不由愣住了。
床底下。
自己竟然在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