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少年,一个衣着富贵,但没有一点富贵的骄横气,一个衣服朴素,但气度不凡,心想,这位衣着朴素的少年大概就是司马子如常夸赞的贺六浑,这人值得结交。
“贺拔兄,好身手!今天让我们兄弟三人开眼了。”司马子如高声恭维道,有意加重了“兄弟”两字。
“过奖,怕是不入你兄弟的眼吧?”贺拔允既是谦虚,也有意试探司马子如口中的英雄少年。
“贺拔兄太谦虚了,怀朔镇谁人不知你父子四人英勇神武!”司马子如由衷地称赞说。
贺拔允知司马子如说得是真心话,哈哈地笑了,他见高欢身背一张大弓,一眼就看出是良弓一张,于是对高欢说:“小兄弟大概是练武之人?”
高欢还没回话,司马子如就抢先说:“这就是我向你提及的贺六浑,这是他的小兄弟刘贵。今天,两兄弟特来向他们一向仰慕的贺拔英雄献宝弓。”
贺拔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既然带弓来了,不妨露一手。”
高欢知道贺拔允要试探兄弟俩的本事,他把弓箭递给了刘贵,刘贵接过弓箭,走到射箭位,沉着地拉开弓,一松手,箭嗖地飞出,射中了靶心。
“不错!”贺拔允鼓了一下掌说。
刘贵高兴地走回来,把弓又递给高欢,高欢接过弓后,没有马上走向射箭位置,而是抬头向天空望去,看见了一只飞鸟,他迅速抽箭搭弓,贺拔允也随即抬头向天空看去,只见飞鸟已被一物击中,倏然下坠,心中惊叹:“好快的身手!”噗地一声,飞鸟带着长箭应声砸在地上。
“好箭术!”贺拔允不禁脱口赞叹,竖起大拇指。
“这不算什么,我兄弟侯景捡地上的石头也能掷落飞鸟。”高欢不失时机地提到侯景。
“你还有这样的兄弟,今天为什么没一起来?”贺拔允好奇地问。
高欢低头不语,司马子如连忙将侯景被万俟仵的家丁捆绑进衙门的事讲了,但故意对侯景刺伤咬伤家丁的情况轻描淡写。
“万俟仵这个匹夫,越发嚣张了!只是可惜了一个少年奇才。”贺拔允叹息说。
“是呀,所以贺六浑正在想办法营救侯景兄弟。”司马子如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说。
“想到办法了吗?”贺拔允关心地问高欢。
“办法倒是有,只是,可能要麻烦贺拔大哥。”高欢欲言又止地说。
“有什么办法?说说看,如果我能帮忙,绝不推辞。”贺拔允爽快地说。
司马子如接过话说:“侯景的妹妹被他们卖给了妓院,用来抵债。如果侯家之前就已答应将女儿送给你们贺拔将军府当丫鬟,那他们就是抢了贺拔府的人了。”
“这个办法似乎可行,可是……”贺拔允有点犹豫地说。
“我们不会让贺拔兄为难,我们会事先将衙门里的人上上下下地都打点好,侯景家欠万俟家的债务,我们也替他还上。这样就不会有多少阻力了。”司马子如耐心地解释道。
贺拔允频频点头,听完畅快地说:“好计策!既能救人,又能煞煞万俟家的威风。这个忙,我帮了!”
司马子如见状,轻缓地掏出写好的契约递给贺拔允,贺拔允看契约上写着侯家将女儿侯琴卖给贺拔家,契约日期在十天前。贺拔允读完契约会心一笑,心说:“司马兄,真有你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不过,我也不需付出什么,还能卖给司马子如一个大人情,结交贺六浑这样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英才,还有那个尚未谋面的少年侯景,小小年纪,胆量过人,我今日出手相救,他日必将得到他的回报,况且他的妹妹还在我的手中。”
万俟仵得知侯家之前已将女儿卖给了贺拔将军家,又有人替侯家还清了债务,觉得没有必要为出一口恶气,坚持修理侯家,而开罪贺拔家,于是令人将侯琴从怡红院要了回来,送到贺拔将军府。
衙门里的人得了司马子如的好处,万俟家又服软了,于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将侯景释放了。
侯景虽然只在牢里关了两天,但这两天的经历让他终生难忘。牢房里的惨状令他毛骨悚然,衙役个个都如凶神恶煞,囚徒被他们折磨得哭爹喊娘、生不如死,他亲眼看见一个不肯认罪的犯人被衙役活活打死,那绝望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衙役们的施暴对象。
当高欢来接他出狱时,侯景恍如隔世。他紧紧抓住高欢的手说:“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欢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地说:“没事了,万景,大哥带你回家。”
隔日,高欢领侯景去感谢司马子如。侯景扑通一声跪在司马子如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司马大哥的救命之恩,侯景永世不忘!”
司马子如连忙扶起他:“快快请起,你我都是贺六浑的兄弟,要谢,你该好好谢谢你的贺六浑大哥。”
随后,高欢带侯景去拜谢贺拔允。走在贺拔府华丽的庭院中,侯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富贵。亭台楼阁,奴仆成群,与他家那破旧的土坯房判若云泥。
贺拔允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侯景的跪拜,还大度地让他去见妹妹侯琴。侯琴经此惊吓,见人就哆嗦,见到哥哥,只是抽泣不停。
“妹妹别怕,”侯景紧紧抱住妹妹,“哥哥一定会出人头地,再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回到家中,看到家徒四壁的破屋,看到苍老哀戚的爹,侯景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他想起妹妹恐惧的目光,想起牢房里的惨状,想起贺拔府的富贵,想起万俟家的嚣张…
夜深人静,侯景独自坐在土岗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