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的。”
“轰——”
休息区的气氛瞬间炸开了。
对于底层工人来说,没什么比“违抗一次讨厌的上司”更让人兴奋的了,尤其是还有一个更大的上司带头,并且还给钱。
那种阶级的坚冰,在美金和“反骨”的共同作用下,迅速消融。
十分钟后,休息区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
夏天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并没有高高在上地训话,而是听着工人们吐槽。
“林先生,您是不知道,那个皮特有多变态!上次我就是进车间没戴帽子,他直接扣了我半天工资!”
“是啊!还有那个安检门,调得太灵敏了!我裤链上的金属扣都能响,每次都要被那个保安摸一遍身,恶心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至少,他们敢说话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像个普通的工友一样,和大家闲聊。
她聊了很多人。
有一个叫苏珊的拉美裔大妈,她是负责清洁的。
“这份工作是上帝的恩赐。”
苏珊在胸口画着十字,眼神虔诚得让人心疼,“以前我在餐馆洗盘子,老板不但扣钱,还想摸我的屁股。在这里,至少皮特先生只会嫌弃我有细菌,不会动手动脚。”
夏天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附和两句“确实变态”。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黑人男子。
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身材甚至有些微微发福,完全看不出一点黑人刻板印象里的那种运动天赋。他戴着一副廉价的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正低着头,一边啃着自己带的三明治,一边在一张草稿纸上算着什么。
如果不说他是工人,你会以为他是个落魄的小学数学老师。
他没有去抢桌上的免费饮料和零食,也没有参与众人的吐槽。
在这个喧闹的、充满“占便宜”快乐的休息室里,他的克制显得格格不入。
杰克逊顺着夏天的目光看去,低声说道:
“那是马库斯。前身是建筑工,从来不迟到,也不早退,更不惹事。”
夏天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介意我坐这儿吗?”
马库斯像只受惊的熊,猛地抬头,看清是那个“散财童子”后,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收拾东西。
“不……不介意!先生您坐!”
“别紧张,吃你的。”
夏天笑着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咖啡推过去一罐,“请你的。”
“谢……谢谢先生。”
马库斯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但他没有打开那罐咖啡,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那个……我不喝咖啡。我想带回去给我老婆,她喜欢这个味道,但我们平时舍不得买。”
马库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老实人的憨厚。
“你老婆?”夏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切入点。
“嗯,莉莉。她怀孕了,七个月了。”
提到妻子,马库斯原本拘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温柔的光彩。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屏保是一张B超照片和一个笑得灿烂的黑人姑娘。
“是个男孩。医生说很健康。”
“恭喜。”夏天真诚地说道。
她看了一眼马库斯刚才在算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房贷利率、首付比例、社区治安评分、通勤距离……
“想买房?”
马库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书合上,似乎怕被人嘲笑。
“是……瞎看的。瞎看的。”
“这有什么好瞎看的。”夏天笑了笑,语气温和,“在这儿干活的,谁不想换个好点的窝?我也想换个大点的公寓,最近正在看第15街区的房子。”
15街区是夏天刚刚和那群员工闲聊了解到附近比较好的一个街区。
听到“第15街区”,马库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兴奋。
“您也看中第15街区了?”
马库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点,但随即又压低了,带着一种行家的口吻。
“那地方是不错,治安好,离公立图书馆近。就是最近……最近那边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夏天顺势问道。
马库斯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吐槽道:
“涨价了。而且是专门针对咱们的。”
“咱们?”
“对,就是咱们火种的工人。”
马库斯一脸苦涩,“林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那些房产中介精得很。他们知道火种发薪准时,还有全额保险,觉得咱们是肥羊。”
“我看中的那套公寓,本来首付只要两万五。结果昨天中介一听我有火种的工牌,立马改口说因为信用评分细则调整,首付要提十个点。”
“十个点啊!那可是六千多刀!”
马库斯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像是要把那个贪婪的中介咬碎。
“我攒了两年,好不容易快够了。这下好了,又得再干三个月。”
夏天若有所思:“为什么不换个中介?或者换个身份去问?”
“试过了,没用。”
马库斯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深深的无力。
“我们的社保记录是联网的。只要一查,就知道是火种交的。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突然发了财、急着想上岸的傻子。”
不过马库斯随即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希冀。
“不过现在的日子已经好太多了先生,以前我在码头扛包,那是力气活,干一天结一天钱。运气好能吃肉,运气不好连房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