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
一员粗犷的汉子,手提砍刀走出。
“苍天有眼,竟在此地遇着袁术了。”
“此乃天所以将汝赐之我也。”
袁术只觉声音有些耳熟,忙起身探头去看,顿时大惊失色。
这山贼头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都尉张闿。
“张、张闿?”
袁术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说道:
“汝不是被我派去刺杀刘备了吗?”
“怎会现身于此地?”
张闿闷哼一声,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狞声道:
“我呸!”
“汝欺我为三岁孩童耶?”
“那刘备身边猛将如云,出入皆带随从,更别说徐州识我者极多。”
“我除非是害了癔症了,才敢去刺杀于他。”
“当初我流亡至淮南,投至汝之麾下,本意是怕遭到曹操报复,寻求庇护。”
“不想你这厮竟安排如此九死一生的任务给我。”
“我自料不能刺杀刘备,若回寿春,必遭汝之责难。”
“故而带了心腹部众,在此落草为寇。”
“哼哼……”
说到这儿,张闿反倒笑了。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袁术亲领大军,于徐州军大战于涂山。
最后落得大败。
不想才没过几天,袁术竟已落魄到身边只几十人众。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啧啧,袁公路,今日之事如何?”
张闿狞声笑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袁术身后众女。
众女无不胆战心惊,各自抱在一起,面露惶恐之色。
袁术此刻已经病重,再无一点往日的骄傲之色,道:
“张都尉,你说的对,从前是我袁术对不住你。”
“如今我已无力再统淮南,料你也无法再搅动风云。”
“不如看在你我二人从前共事一场的份儿上,各自退一步。”
“你放我过去,我送你钱粮,如何?”
张闿闻言大声笑道:
“我若劫了你的车驾,你的钱粮不也尽数归我了吗?”
袁术闻言大怒,心中大骂张闿真是个财迷心窍的蠢货。
黄猗拔剑在手,冷声喝斥道:
“你军虽众,然我等若以死相拼,你也未必便能讨得便宜!”
张闿见黄猗欲作拼命之状,暗道也是。
反正都已经落草为寇了,犯不着为了一时之气,与袁术搏命。
便示意众人后撤两步,说道:
“放你过去也行,可将钱粮留下!”
袁术同意,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只能用钱消灾了。
袁术命人将钱粮取下,送给张闿。
“现在钱也拿到了,可以放我过去了吧?”
袁术再次出声询问。
张闿打量一眼袁术身后的冯方女,早就听闻此女有天姿国色。
今虽未施粉黛,仍觉艳丽非常。
“放你过去倒也可以,只是咱们兄弟窝在山头里,着实闷得紧。”
“可将女眷留下,为我众兄弟解解烦。”
“哈哈哈……”
此言一出,群贼无不大笑。
袁术大怒,方知张闿并无诚心和谈。
“黄将军,可速击之!”
袁术扬鞭一指,下令进攻。
黄猗暴起,领着众将士与张闿等人混战在一起。
“袁公,可先带着女眷走,莫要落入贼寇手中!”
黄猗出声大喊,里面尚有他的未婚妻,可不能为贼所辱。
袁术亦觉刀剑无眼,此地不宜久留,即命车夫,迅速驱车,自东南方逃离。
一连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才将张闿甩在身后。
身边虽没了贼寇侵扰,但也没了黄猗护卫。
袁术又累又饿又乏,即命庖人生火做饭。
由于是轻车简行,本来就没带多少钱粮。
之前被张闿敲诈勒索,混战之中,又丢失了不少财物。
如今军中已只剩下麦屑三十斛。
庖人将之做成粥,送给袁术喝。
袁术口渴难耐,接过粥碗便大口吞咽,只一口便吐了出来。
“……咳咳。”
袁术狂吐不止,“此麦屑粥实在难以下咽,当为猪食,何得人饮?”
话落,又命庖人取蜜水过来解渴。
庖人睨他一眼,淡淡道:
“淮南饥困,人民相食。”
“只有血水,安有蜜水?”
袁术见一个厨子竟敢这样跟自己讲话,不觉气填于胸,吐血不止。
“……袁术至于此乎!!?”
袁术大叫一声,双眼一黑,吐血而死。
众女见袁术倒地,俱是哭出声来,又惊又怕。
两位女儿上前,轻轻推搡一下袁术,又把起脉搏,再无任何跳动。
乃确认其果真身死。
曾经虎步淮南,傲视群雄的袁公路,由此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袁术的灭亡,是因为他女人多吗?
不是,晋武帝身边女人更多,羊车停哪他睡哪。
那是因为袁术生活奢侈吗?
乾隆皇帝生活比他更奢侈。
那是因为袁术不会打仗吗?
毕竟他几乎屡战屡败。
但孙权比他更不会打仗,而且在战绩不佳的情况下,还热衷于亲征。
以上三点,或许都是袁术灭亡的原因之一。
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袁术不会用人。
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曾经问过管仲。
说,寡人喜欢打猎,有碍我称霸吗?
管仲答:无碍。
齐桓公又问,寡人好色,有碍我称霸吗?
管仲答:无碍。
齐桓公便问:这都不碍的话,那是什么才有碍我称霸呢?管仲答,不能发现贤才,有碍霸业。
发现了贤才而不用,有碍霸业。
任用贤才而不放手使用,有碍霸业。
放手使用贤才而又同时用小人去牵制他,有碍霸业。
管仲不愧为世之奇才,一语便道破了称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