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不仅味美,更能改善蜀地民生。”
“诸位当鼓励民间多设糖坊,广种甘蔗。”
然而,尚书赵俨却忧心忡忡,上前劝谏:
“大王,甘蔗主产地在交州,我成都并不适宜种植甘蔗。”
“况且交州刺史诸葛亮乃是刘备心腹。”
“若他切断甘蔗供应,我蜀地糖坊岂不全部荒废?”
曹丕不以为意,笑道:
“交州也在发展制糖业,若他们不卖甘蔗,自己的糖业也会受损。”
“何况,我们还有蜀锦支撑,经济应当无碍。”
说完,他又舀了一勺糖浆,拌入饭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劝。
……
淮南,寿春。
征南将军府邸灯火通明。
时值盛夏,江淮之地已显闷热。
厅内诸将,却顾不得燥热,皆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上首那位身着绛紫官袍的男子。
陈登立于厅堂中央的沙盘前,凝视着上面精细布置的扬州地形。
这位年过五旬的淮南总督,面容清癯,眼角细纹里沉淀着二十多年征战的沧桑。
沙盘上,
代表吴军的红色小旗插满了长江南岸,而代表汉军的黑色小旗则密布于江北各要隘。
堂下诸将早已到齐,却无人敢出声打扰主帅沉思。
甘宁不耐暑热,频频以袖拭额。
徐盛目光炯炯,紧盯沙盘。
蒋钦与周泰低声交谈,不时瞥向陈登背影。
终于,陈登转过身来,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眼眸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诸君久候了。”
陈登声音清朗,抬手示意众人入座。
甘宁性子最急,未及落座便高声道:
“将军召集我等,可是为伐吴之事?”
陈登微微一笑,却不急于回答,而是目光扫过在座诸将。
徐盛稳重,蒋钦机敏,周泰勇猛,甘宁悍烈。
这些人皆是他多年栽培的心腹爱将。
“兴霸且稍安勿躁。”
陈登缓步至主位坐下,“朝廷确有伐吴之意,然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时可决。”
徐盛拱手道:
“将军,自陛下定都洛阳以来,已历六载。”
“今曹魏困守益州,孙吴偏安江东,天下一统在即。”
“我淮南将士枕戈待旦多年,正当此建功立业之时,不可不争。”
蒋钦趁势接言:
“正是!正是!”
“去岁末水军演练,我部战船已能逆流直抵建业城下。”
“若得朝廷准许,必能一举荡平江东!”
堂内众将闻言,皆露振奋之色。
唯有陈登神色依旧淡然,手指轻叩案几,发出沉闷声响。
“诸君壮志可嘉。”
陈登终于缓声开口。
“……然灭吴之战非同小可。”
”孙氏据江东已历三世,根基深厚。”
“又有长江天险,易守难攻。”
“朝廷必慎选主帅,统筹全局。”
周泰拍案而起,大声说道:
“何须他选?”
“将军坐镇淮南多年,熟悉江南地形,水陆战法无不精通。”
“更兼将军乃我朝开国元勋,除李相外,朝中谁人能及?”
此言一出,众将纷纷附和。
他们跟随陈登多年,皆十分敬重这位照顾下属的长者。
陈登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幼平此言差矣。”
陈登轻叹一声,“除李相外,汉寿公不也名重于世吗?”
闻得“汉寿公”三字,众人皆知是关羽。
而一想起关羽的名讳,在场诸将嘴角全都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遥想当年汝南之战时,关羽持节督淮南诸军。
其本意就是为了防止淮南军尾大不掉,让关羽过来消化军功。
偏偏关羽当时的性格又过于古板,与淮南诸将起了冲突。
后来还是经由鲁肃出面调解,此事在就此翻篇。
可翻篇归翻篇。
淮南诸将是绝不会忘记,关羽专门空降过来抢他们风头这一事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抢功,后来打荆州的时候,他们肯定能够争取到主攻的机会。
肯定不会让诸葛亮当主帅,淮南军给他当副手。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
反正两家的梁子是就此结下了。
这件事,至今仍是淮南诸将心头的一根尖刺。
堂内霎时寂静。
甘宁瞪大眼睛说道:
“将军何出此言?”
“公久镇江南,深谙水战,压制孙吴多年,江淮皆畏。”
“难道灭吴之事,朝廷还能另择人选?”
难呐……
陈登叹一口气,起身踱步,宽袍随动作轻摆、
“古来功高震主者,鲜有善终。”
“陈某追随陛下多年,朝中又有李相这样的好友相助,得以在淮南坐镇二十余年。”
“如今我陈氏说是江南第一大姓也不为过。”
一般来说,
以前群雄割据,诸侯混战之时,可以对地方大量放权。
州牧这个职位便是在这种背景环境下产生的。
而后来建立国家,政权逐渐趋于稳定,理论上应该渐渐收回地方的权力。
至少不能让地方大员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以免培养出过于强大的势力。
但刘备为了补偿陈登,默许了他留在江南发展。
刘备也不是没有想过把陈登留在中央。
因为你即便是离开故地,你的人脉关系依然存在。
就像李翊虽然到了洛阳当首相,但他在河北经营多年,是正儿八经的河北老大。
人脉网,门生故吏都在那儿。
不过陈登坚持要留在江南,一方面确实是不忍离开自己深耕多年的故乡。
一方面他习惯了江南的生活习惯,在那里还能吃到各式各样的海鲜鱼脍。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