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在寒风中愈发清晰。
时值岁末,
淮南之地,朔风卷地。
草木凋零,汉军江北大营在寒风中更显肃穆。
然而,这一日的平静却被一阵由远及近、如同闷雷般的蹄声与嘈杂鸣叫打破。
营外高耸的哨塔上,值守的斥候极目远眺。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似有无数移动的黑点,正缓缓向大营而来。
那景象,绝非敌军袭营,倒像是……
“是牛羊!好多的牛羊!”
斥候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
他不敢怠慢,即刻飞马出营,前往探查。
心中念头急转——
若是敌军粮队,便可寻机劫掠。
若是内地商队,或可商议购买。
若当真是朝廷所遣……那便是天大的喜讯!
待他策马近前,看清那支庞大队伍前打的汉家旗帜,以及为首那位虽风尘仆仆却官威俨然的中年官员时。
心中巨石落地,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冲至近前,滚鞍下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是……可是朝廷犒军使者?”
甄尧勒住马,看着眼前激动的军士,虽然疲惫不堪,却也不禁莞尔:
“本官乃商部侍郎甄尧,奉陛下与相爷之命。”
“押送牛羊至此,犒劳三军。”
那斥候闻言,竟欢喜得抓耳挠腮,脱口而出:
“哎呀!真是朝廷的!”
“将军!我等盼这些肉食,真是望眼欲穿矣!”
甄尧闻言,故意板起脸调侃道:
“哦?如此说来,倒是本官来得迟了,让弟兄们久等了?”
斥候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赔罪:
“不敢不敢!小人失言!将军恕罪!”
“实在是……实在是弟兄们苦寒已久。”
“乍见惊喜,语无伦次了!将军一路辛苦!辛苦!!”
甄尧哈哈一笑:
“无妨!与本官说笑,何必拘礼?”
“速去通报陈征南吧!”
“是!是!”
斥候翻身上马,如箭般射回大营报信。
不久,营门大开。
以陈登为首,张郃、臧霸、高顺等一众高级将领全都亲自出迎。
陈登快步上前,对着甄尧拱手笑道:
“甄侍郎!千里劳军,雪中送炭,辛苦了!”
“登,代江北全军将士,谢过侍郎!”
甄尧连忙下马还礼:
“陈征南言重了!”
“尧奉王命而行,分内之事,何足言谢?”
“倒是都督与诸位将军,戍边御敌,餐风露宿。”
“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陈登闻言大笑,执起甄尧之手,拉他入内。
“……侍郎不必过谦!”
“牛羊入营,三军雀跃,此乃实打实的恩德!”
“我已命人准备宴席,今日定要请侍郎与我等共谋一醉,聊表谢意!”
甄尧推辞不过,便笑道:
“既然如此,尧却之不恭了。”
当下,陈登一声令下,营中顿时热闹起来。
兵士们欢声雷动,协助驱赶牛羊入栏。
庖厨之地,更是热火朝天。
当即挑选肥壮者,烹羊宰牛,气氛如同年节。
陈登特意吩咐:
“多备馅料,今日全军,包饺子食!”
有偏将疑惑不解问:
“将军,为何不炙烤炖煮,岂不更加痛快?”
陈登笑道:
“汝等不知,饺子虽费工,然能以少量肉糜混以菜蔬。”
“包出万千个,人人皆可得食,最是省料饱腹!”
“且热汤沸煮,连汤带食。”
“冬日里食之,暖身暖胃,再好不过!”
包饺子既能吃饱,也能节省肉料。
陈登当然是选择最经济的打法。
众将皆服其思虑周详。
很快,大锅支起,水汽蒸腾。
无数兵士围坐,欢声笑语中,包出万千只形貌各异却饱含期待的饺子。
当那一个个白胖的饺子滚入沸水,再捞入粗陶大碗中,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军营。
开饭前,陈登命人敲响聚将鼓,登上一处高台。
面对底下无数期盼的目光,朗声道:
“弟兄们!我等在此江畔熬冬。”
“今日能在年关之前,吃上这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饺子。”
“全赖甄侍郎不辞辛劳,千里驱驰,为我等送来陛下天恩!”
“我等,共敬甄侍郎一碗!”
全军将士轰然应诺,举起手中汤碗。
甄尧忙出列,向四方拱手,高声道:
“陈征南、诸位将士!折煞甄尧了!”
“尧不过奉旨行事,一切皆是陛下念将士辛苦,相爷居中调度之功!”
“尧岂敢贪天之功?”
“诸位若要谢,当谢陛下天恩浩荡,谢相爷运筹帷幄!”
说着,他率先面向北方,肃然躬身。
陈登亦点头,带领全军将士,齐刷刷面向北方,轰然拜倒:
“谢陛下天恩!谢相爷!”
声震四野,忠诚之气冲霄汉。
礼毕,陈登大手一挥:
“众弟兄!不必拘礼了!开吃!”
“咱们一起吃饺子!!”
刹那间,整个军营只剩下吸溜饺子和喝汤的声响。
那热汤、那肉馅、那面皮,
对于啃了许久干粮冷饭的军士来说,无疑是世间极致的美味。
许多粗豪的汉子,吃着吃着,竟忍不住眼圈发红,甚至落下泪来。
一边抹泪一边大口吞咽,喃喃道:
“好吃……真好吃……陛下还没忘了咱们……”
所有的羊骨、牛骨也未浪费,尽数投入巨釜中熬煮。
成了乳白浓郁的骨汤。
随将士任意取用,用以暖胃驱寒。
这一顿饺子宴,
不仅填饱了肚子,更极大地温暖了军心,提振了士气。
得益于这批及时的牛羊滋补,在这个最难熬的寒冬里,汉军将士们的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