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
“愿汉鲜永结盟好!”
“多谢大王!”
甄尧闻得此言,亦含笑拱手。
草原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牲口。
没想到遭受了雪灾的鲜卑部落,居然仍能够轻易凑出四万头牛羊出来。
难怪相爷敢一个“期货”贸易出来。
因为草原上的生产资料有的是。
很快,四万头牛羊从各部落汇集起来,浩浩荡荡,开始南迁。
而汉朝交付的精盐、白糖、茶叶、锦缎等物,也送到了轲比能手中。
双方皆大欢喜,一场各怀鬼胎的交易就此达成。
……
洛阳城外,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四万余头牛羊组成的庞大队伍,如同移动的云彩,缓缓抵达京畿之地。
这般景象,在冬日萧索的中原可谓罕见,立时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人们挤在道路两旁,指着那哞哞嘶鸣的壮硕牲畜,议论纷纷。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惊奇与喜悦。
更有不少消息灵通的权贵之家,遣了家仆远远眺望,打听这批珍贵物资的来历与去向。
率领这支“活物大军”的,正是风尘仆仆却难掩喜色的商部侍郎甄尧。
他并未多做停留,交割手续完毕后。
便即刻入城,前往相府复命。
相府书房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
李翊闻报,亲自出迎。
见到甄尧,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尧卿!辛苦了!”
“此番北上,深入不毛,竟能携如此巨数而归。”
“真乃不辱使命,功在社稷!”
甄尧风尘仆仆,恭敬长揖:
“相爷谬赞了!”
“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仰赖陛下洪福、相爷运筹,及前方将士威名。”
“那轲比能方能如此痛快交易,下官不敢居功。”
李翊携他手步入书房,透过轩窗。
望着远处校场上正被清点安置、浩浩荡荡的牛羊群,不禁感慨:
“四万余口……尧卿此行,实乃解了我军燃眉之急,更远超预期!”
“前线将士若知,必感念陛下恩德,士气亦可大振矣!”
甄尧谦逊几句,神色转而一正,低声道:
“相爷,下官此行,尚有一事需密报。”
“那鲜卑大人轲比能,之所以如此爽快交出大批牛羊。”
“其条件乃是要求我朝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其出兵攻打西面的步度根部。”
李翊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随即恢复平静。
他沉吟半晌,方道:
“轲比能……此人勇健有余。”
“然野心勃勃,非久居人下之辈。”
“去岁,他便曾擅自抬价,甚至中断交付。”
“破坏了我与诸部定下的期货条约。”
“彼时虑及北疆大局,未便深究,只命人稍加申饬。”
“如今看来,其桀骜不驯,包藏祸心,日甚一日。”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北方天际,冷冷一笑:
“不过,他既要与步度根厮并,倒也非坏事。”
“胡虏内斗,互相消耗,我朝正可坐山观虎斗,于中取利。”
“总好过其联合一气,南下寇边。”
“此事你处理得宜。”
他转身对甄尧颔首。
“吾会即刻密令护鲜卑校尉田豫,密切关注北方动向。”
“一旦那步度根呈现不支之势,便暗中予以些许支援。”
“务必令其双方缠斗不休,谁也无力坐大!”
“相爷英明!”甄尧由衷道。
正事议定,李翊看了眼窗外天色。
日头已然偏西,寒风渐起。
他语气转为温和,却带着不容推卸的重托。
“尧卿,如今已是隆冬最酷寒之时。”
“江淮之地,冰天雪地,前线将士最为难熬。”
“这批牛羊早一日送达,便能早一日安稳军心。”
“可否再辛苦你一程,亲自押送这批犒赏。”
“前往淮南大营,交予陈元龙?”
“此事关乎重大,非你这等干练之员,吾不能放心。”
甄尧毫无迟疑,当即躬身应道:
“此乃下官职责所在,敢不效命?”
“必亲自押送,确保牛羊一头不少地交到陈征南手中!”
李翊欣慰地点点头,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如此甚好。”
“且饮杯茶暖暖身子再动身不迟。”
他似想起什么,语气更为亲和。
“对了,令妹在府中一切安好,勿须挂念。”
“你那个小外甥女,今年也已十一岁了。”
“聪慧伶俐,颇有其母之风。”
“待你此番差事毕,回京述职时,正好可来府中团聚,看看她。”
甄尧听到家妹安好,外甥女健康成长,脸上露出温暖笑意,连连道:
“多谢相爷告知!宓妹得相爷照顾,是她的福气。”
“下官……下官定当尽快办妥差事,回京复命!”
李翊摆手笑道:
“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
“你既是宓儿兄长,唤我一声妹婿亦可。”
甄尧却慌忙摆手,神色惶恐而恭谨:
“相爷说笑了!礼不可废!”
“朝堂之上,尊卑有序,下官万万不敢僭越!”
说着,再次向李翊深深一揖。
李翊知他性情谨慎恪礼,也不强求,笑道:
“罢了罢了,随你。”
“一路小心,保重身体。”
“谢相爷!相爷亦请保重贵体!下官告退!”
甄尧再拜,方才退出书房。
他离了相府,即刻点齐随行人员与护卫军队。
未有丝毫耽搁,引领着那浩浩荡荡的牛羊大军,再次启程。
顶着凛冽的寒风,向着淮南前线方向,迤逦行去。
身后洛阳城的繁华与温暖渐渐远去,唯有肩负的王命与对家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