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散播谣言者。
部将请斩之,陈登却道:
“各为其主,何罪之有?”
遂赐以银钱,纵之归去。
韩综闻之不解,问道:
“将军纵敌,岂非养虎为患?”
陈登大笑着解释道:
“江东人心已向汉,纵有谣言,谁能信之?”
“今释细作,正显我宽仁。”
“吴主猜忌,必疑其归顺于我,此攻心为上之策也。”
话分两头,
孙韶降汉连克数城的消息传至建业,朝堂震动。
张昭闻讯,手中玉笏几欲坠地,颤声道:
“孙伯符创业之艰难,不意今日败于妇孺之手!”
翌日朝会,
吴主孙权升殿,见群臣面色凝重,心知不妙。
张昭率先出列,朗声道:
“大王!孙韶叛降,江南震动。”
“此皆因四美蛊惑圣听,吕壹专权乱政所致。”
“乞请大王斩此五贼,以安军民之心!”
是仪亦趋前附和:
“……张公所言极是。”
“今齐军势大,非严明法纪、重整朝纲不能御之。”
孙权面色阴沉,强压怒意:
“卿等欲借外患而迫君乎?”
张昭昂然不惧,伏地泣道:
“老臣侍奉孙氏三世,岂敢有贰心?”
“实见社稷危如累卵,不得不直言相谏耳!”
“四美不除,吕壹不死。”
“军心难安,民心难定啊!”
朝堂之上,百官纷纷跪请,声震殿宇。
孙权见状,知众怒难犯,却又不甘受制于臣下。
忽拍案而起,厉声道:
“孤统江东数十载,岂不知治国之道?”
“外敌当前,卿等不思退敌之策,反欲清君侧,是何居心!”
于是,当即传令道:
“禁军统领孙静听令!”
“即刻调集全城禁军三万,严守宫禁九门。”
“无有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动!”
孙权并非全部梭哈了。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那就是保卫首都建业的三万禁军。
这禁军由孙权叔父孙静统领,受孙权直接管辖。
算是孙权留给自己的退路。
就像历史的赤壁之战,孙权也没有把军队全部交给周瑜一样。
他手上依然留了禁军,为得就是方便将来跑路。
一声令下过后,
甲士涌入朝堂,刀剑森然。
群臣见状,无不色变。
张昭仰天长叹道:
“大王执迷至此,江东休矣!”
孙权既掌军权,稍缓语气道:
“今汉军压境,卿等可有良策?”
张昭黯然道:
“孙韶熟知我军布防,齐军不日即至。”
“建业仓促难守,唯有……弃城。”
话落,朝堂顿时哗然。
侍中郑泉急道:
“不可!建业乃吴之国都,岂可轻弃?”
陆逊族弟陆瑁争辩道:
“不如退守会稽,凭山海之险据守。”
“齐军大军至此,远来辛苦,必不能久持。”
“待其退后,再设法收复失地。”
未待说完,是仪插言道:
“会稽偏远,不如退守吴郡,据太湖之利。”
众人争执不下。
孙权默然良久,忽道:
“富春乃孤之祖地,山环水绕,可守可退。”
“即日迁都富春!”
张昭惊道:
“大王!迁都事大,岂可仓促决定?”
“且百官家眷皆在建业,此事是否先从长计议?”
孙权冷笑一声:
“正是要速决,否则等齐军兵临城下,尔等怕是要取孤首级献与陈登了!”
孙权又何尝看不出来,百官之中,已有不少人有投汉的心思了?
若非孙权留了底牌,将禁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么百官中将会有不少人,将自己给出卖陈登!
随即,孙权下令:
“禁军听令!即日起,迁建业库府所有财物粮秣。”
“宫中妃嫔、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一律随驾迁都。”
“敢有违抗者,以叛国罪论处!”
命令一下,满朝愕然。
是仪颤声道:
“大王此举,岂非是要挟持群臣?”
孙权漠然道:
“卿等既为吴臣,自当与孤同甘共苦。”
“莫非有人已生二心?”
当下无人敢再异议。
禁军即刻行动,封库府,闭城门,强迁百官。
建业城内顿时哭喊震天。
禁军挨家叩门,催促百官整装。
张昭府中,老臣对家人叹道:
“吾主本是少年英才,英雄一世。”
“奈何如今会变成如此?究竟是何人造成的,老夫也不知。”
“老夫只知一件事,今行此下策,恐难再见江东父老矣。”
而是仪被禁军“请”出府邸时,则是仰天泣道:
“不意东吴基业,竟以如此收场!”
城内乱作一团,官船挤满江岸。
有官员欲潜逃归家,皆被禁军拦截。
一文人怒斥押送军官:
“吾等乃朝廷命官,非囚犯也,何故如此相逼?”
军官冷面答道:
“奉旨行事,大人勿怪。”
“至富春后自然恢复自由。”
江边,
孙权立于楼船之上,望着忙碌的迁徒场景,面色阴郁。
周胤前来禀报:
“大王,库府金帛已装船完毕,百官及其家眷大多已被请上船。”
“唯……尚有数十官员藏匿不出。”
孙权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
“纵火焚其宅,看他们出不出!”
霎时间,
建业城内多处起火,黑烟滚滚。
哭喊声、斥骂声、兵甲撞击声交织一片。
昔日繁华的都城,顿成人间地狱。
张昭立于船头,见烟火中的建业城,不禁老泪纵横。
“昔年霸王项羽宁死不肯过江东,今我东吴却要弃建业而走,岂非天意乎?”
孙权闻之,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