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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布何出此不祥之言!”
“昔日勾践栖于会稽,终能灭吴雪耻。”
“今暂避锋芒,他日必能卷土重来!”
疯了。
彻底的疯了!
每一名官员都感觉眼前的孙仲谋十分地陌生。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少年英才,年少提领江东的雄主吗?
到底是什么使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了!
是奸臣吕壹。
是那几名祸国红颜!
定是他们蛊惑了大王!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每个人的心中燃起。
此时,
观江岸景象,百姓扶老携幼,追奔哭号。
官员面色惶惶,如赴刑场。
兵士挥鞭驱赶,毫不容情。
这般景象,任谁也不敢信还能卷土重来。
最后一批船只离岸时,忽见一叶小舟追来,舟上一人高呼道:
“臣乃阚泽,愿随大王同行!”
孙权讶异道:
“德润何以迟来?”
阚泽撩衣拜道:
“老臣适才整理典籍,不忍先人心血沦落敌手,故来迟耳。”
孙权感其忠义,命人接应上船。
然观百官,多是畏威而非怀德,不禁又暗自神伤。
船队浩荡东行,建业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水天之际。
孙权独立船头,江风拂面,忽忆少年时与周瑜、吕蒙共议天下事。
那时是何等的豪情壮志。
不意今日竟如丧家之犬,挟众逃亡。
忽闻后船喧哗,原来是一官员试图投江,被军士救起。
孙权默然片刻,传令道:
“……赐酒压惊。”
“告知众人,至富春后,愿去者听便,孤不强留。”
张昭在旁闻之,微微颔首:
“大王终悟强扭之瓜不甜乎?”
孙权叹道:
“非悟也,势不得已耳。”
“但愿天不亡吴,使孤得保江东一隅,延续香火。”
夕阳西下,江流东去。
船队载着一个王朝最后的希望,向着富春方向缓缓而行。
而此时的建业城,已是烟火寥落。
只待汉军前来接收这座无主的都城了。
……
陈登率汉军赶至建业时,只见浓烟蔽日,火光冲天。
昔日繁华都城,今成一片火海。
城墙上吴旗半焚,在烟火中飘摇如垂死之蝶。
“孙权竟纵火焚城!”
陈登驻马凝望,面色沉痛。
“吾本欲与孙氏和平收场,不意其狠戾至此,看来两家是不能善了了。”
蒋钦在侧问道:
“将军,大火冲天,如之奈何?”
陈登挥鞭前指:
“先救火!”
“传令三军,即刻救火救人。”
“财物粮秣皆可不顾,唯百姓性命为重!”
汉军将士纷纷弃戈取桶,投身火海救人。
陈登更亲自率众扑灭府库大火,一日一夜不眠不休。
恰逢江南梅雨时节,天公作美。
大雨倾盆而下,火势渐息。
灭火毕,
陈登立即命人搜寻活口,救济百姓。
又遣人清点府库。
不多时,军需官惶惶来报:
“府库粮秣十不存一,金银帛匹非空即焚,几无可用之物。”
陈登默然良久,终是叹道:
“将士们苦战日久,皆盼破城领赏。”
“今得空城,如之奈何?”
蒋钦趋前低语:
“军心已有微词,若赏赐不继,恐生变故。”
周泰亦问道:
“孙权遁逃,将军欲追否?”
陈登沉吟半晌,乃道:
“不擒孙权,此战不能了。”
“故分兵追击势在必行。”
“然军心不稳,需先安抚将士,暂停进军。”
众将纷纷请缨追击。
陈登却道:
“时值梅雨,道路泥泞,非精兵不能速行。”
“吾亲率一万精兵追击即可,诸公留守建业,安抚军民。”
“大军可随后缓行,慢慢追上老夫。”
正当议定,
忽见一骑驰至,却是监军梁王刘理。
少年王爷勒马扬鞭,道:
“陈将军追敌,岂可无监军同行?孤请随往!”
陈登婉拒:
“殿下金枝玉叶,富春路险,恐有不测。”
刘理昂然道:
“大丈夫建功立业,何惧刀山火海?”
“孤既为淮南军监军,岂有临阵退缩之理!”
陈登尚在犹豫,忽见又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高呼:
“三弟且慢!”
原来是鲁王刘永率亲兵赶到。
刘永马鞭直指:
“擒拿吴主乃不世之功,三弟莫非欲独吞乎?”
刘理变色道:
“二兄何出此言?”
“弟身为淮南军监军,随军追击乃分内之事。”
“倒是二兄身为荆州军监军,何故越权?”
刘永闻言大笑:
“普天之下莫非汉土,何分荆州淮南?”
“三弟阻我同行,莫非欲独占擒吴之功,在父皇面前邀宠?”
刘理面红耳赤,正色说道:
“二兄休得胡言!小弟绝无此心!”
陈登见二王相争,急忙出言调解:
“……既然鲁王愿往,便请同行。”
“多一路兵马,也多一分胜算。”
刘永这才转怒为喜,率部并入军中。
刘理麾下骑都尉诸葛恪怏怏不乐,私语刘理道:
“鲁王来者不善,恐非为擒权。”
“实为监视殿下耳。”
刘理微笑低答:
“……元逊多虑矣。”
“既来之则安之,看来这一路,我们不会‘寂寞’了。”
于是,
陈登率精兵一万,带着两位王爷,望富春方向追击。
雨幕重重,道路泥泞。
军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中行进。
刘永果然不时找茬。
行军至第三日,雨势更猛,刘永便在军中扬言:
“陈将军择此恶劣天气追击,莫非与孙权有旧,故意纵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