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报万一。”
抬头时,眼眶已红,却强忍著不让泪落下。
刘备頷首,目光转向董允。
但见这青年文质彬彬,气度儒雅,便问道:
“朕闻休昭善文,今以科举为题。”
“卿以为此制於国何如?”
董允略作思索,从容应答:
“科举之制,上合尧舜选贤之旨,下应孔孟有教无类之言。”
“昔察举之制,为门阀所垄断。”
“故有『举茂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別居』之讥。”
“今科举之试,向寒门而敞开。”
“遂使『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天下英才尽入彀中,实乃国之良法也。”
这番话,从名门出身的董允口中说出来,是刘备与李翊都愿意听的。
只能说不愧是是能高中的人。
因为,但凡有一点政治敏感度,都应该意识到国家对科举制度很重视。
即便它对门阀世家不友好,但你要想做官,就得拥护。
值得一提的是,
科举制只是削弱世家,但消灭不了世家。
只要权力结构还在,世家他就永远存在永远有的。
只不过仍然採用汉朝的察举制,那就很容易催生出世家巨兽出来。
比如像袁氏这样的四世三公。
他之所能够做到四世三公,不是因为真的代代都有三公级別的人才。
而是因为察举制度,又叫“我的校长父亲制”。
也叫亲朋好友制度。
只要你有关係,那肯定优先推选有关係的。
而有了科举製作为缓衝,世家就很难做到像魏晋南北朝时期那样,直接垄断国家的生產资料。
李翊主张的,也是限制世家,不让他们过多干预国家决策。
而非是消灭世家,因为这是不可能灭得掉的。
何况李翊自家就是一个势力极强的家族,他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挖坑。
他要做的,是不让魏晋南北朝的悲剧重演。
在听完董允的表態后,刘备大悦。
又转向州泰,这位面貌雄毅的探郎,问道:
“朕闻子寧通晓军略。”
“去年征南大將军陈元龙率二十万大军伐吴,终成大功。”
“卿可从军事角度为朕析之?”
州泰拱手道:
“陛下,吴之败亡,首在临阵易將。”
“昔长平之役,赵括代廉颇而败。”
“今江东之战,孙韶代陆逊而亡。”
“陆逊多谋善守,若其在位,我军恐难速胜。”
“孙韶勇而无计,此吴主自毁干城也。”
他稍顿片刻,见刘备凝神倾听,续道:
“陈大將军渡江之役,先以偏师佯攻夏口,诱吴军西援。”
“却以主力出濡须,直捣建业。”
“又遣水师断吴军粮道,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待吴军主力回援,则以逸待劳,半渡而击之。”
“如此用兵,实为妙算。”
刘备拍案称奇:“卿真將才也!”
隨即下旨:
“董允才思敏捷,授太子洗马。”
“州泰深通兵法,授太子舍人。”
李翊在丹墀之下静观,见刘备將董允、州泰皆安排於东宫,心下瞭然。
陛下这是在为太子培植心腹。
第一年科举选出来的人才,几乎都安排在了太子身边。
眼见姜维也要被派往东宫,
李翊忽生一念,整了整紫袍玉带,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圣明,量才授职,实为朝廷之幸。”
“然臣观內閤府中尚缺一仓曹掾。”
“主管粮秣財政,事关国计民生。”
“臣细阅科考卷宗,姜伯约在《九章》算经题中全对者,百余名考生唯他一人。”
“其数算之精,实属罕见。”
“不如將伯约予臣,必能妥善府务,助臣统筹度支。”
言外之意,李翊则是希望刘备把姜维留给自己来带。
刘备微怔,捋须沉吟,目光在李翊和姜维之间流转。
他意识到,李翊觉得姜维是一块璞玉,觉得留在刘禪身边有些浪费。
想亲自带带他。
“子玉向来不求人,今日竟主动要人,倒是稀奇。”
他转向姜维,温言问道:
“伯约意下如何?可愿往相府任职?”
皇帝是说一不二的,刘备竟把选择权交给姜维本人。
自是代表他已经同意李翊的请求了。
主要考虑到之前李翊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了,难得他突然有了干劲,主动找自己要人。
那刘备自无不给的道理。
姜维抬头,但见李翊目光炯炯如炬。
其中既有长者的期许,又有智者的深邃。
他早闻朝中皆传李相爷有“慧眼识英才”之能,门下多干练之才。
当即躬身应道:
“李相爷乃国之柱石,能侍奉左右,亲聆教诲,维三生有幸。”
“惟愿竭尽绵薄,不负相爷知遇之恩。”
刘备见状,抚掌大笑:
“好!好!好!”
“既然如此,姜维便任內阁仓曹掾,秩六百石。”
“子玉啊,”他转向李翊,神色转为郑重,“朕可將这状元郎交与你了。”
“日后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李翊郑重行礼,紫袍轻振:
“臣必悉心教导,不负陛下所託。”
“他日若伯约不能成才,臣愿自请罚俸三年。”
言毕,
向姜维微微頷首,目光中满是期许。
刘备抚掌大笑:
“適才相戏耳。”
“爱卿带出过庞士元,如今能再带出一个姜伯约。”
“朕喜不自胜!”
讲到这里,刘备不禁又有些黯然神伤。
早知道李翊带人这么厉害,当初就应该把诸葛亮直接交给李翊来带。
都怪刘备自己,当时觉得诸葛亮跟李翊太像了,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