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迫不及待把荆州交给他。
却不知道,李翊能够一上来承接大任。
是因为刘备当时自己都是十分落魄,权力结构还没成形。
等於地基都没打好,李翊当然可以对徐州大族加以笼络。
而等诸葛亮上位时,刘备的权力结构已经趋於饱和。
人脉关係也已经筑成。
一上来给他安排如此重任,便动了许多人的蛋糕。
早知如此,
就应该把诸葛亮交给李翊,
像刘曄、庞统那样,慢慢在他手里沉淀沉淀。
现在刘曄已经是內阁高层。
而庞统更是年不到四十,就已经提前预定好右相的位置了。
唉……
刘备心中暗嘆,姜伯约是一块璞玉。
既然李翊有心雕琢,便交给他吧。
反正刘备自觉已经老了,实在没精力去做更多的事了。
李翊有心,想去做就让他做去吧。
……
相府书房內,沉香裊裊。
李翊屏退左右,只留姜维一人。
他並未急於安排仓曹事务,反而取出一卷试题,在紫檀木案上徐徐展开。
“伯约可知,昨日为何向陛下討你?”
李翊目光如炬,直视眼前这位新科状元。
姜维躬身立於案前,恭谨应答:
“相爷厚爱,维感激不尽。”
李翊摇头轻笑,指尖点在那捲试题上:
“科考最后一题《论江淮水战》。”
“百余名考生中,唯你提出『以楼船载霹雳车,远程发石破敌舰』之策。”
“此想法从何而来?”
姜维略显惊讶,似没想到李翊会是因为这个赏识自己。
他抬眼望向首相,答:
“……相爷明鑑。”
“此乃臣少时见渭水泛滥,衝垮桥樑,忽发奇想。”
“若將投石机置於大船,岂非可移动发石?”
“后与母亲提及,反被训诫不务正业……”
言及此处,他声音渐低,似有赧色。
“……嗯,此前並非没有投石机置於大船上的先例。”
“只是需要根据实施情况来判断。”
“老夫向来鼓励学子要多思考,多创新。”
“有的人就是一味的读死书,套模板。”
“纸上谈兵,不知道变通。”
“这样的人,国家是绝对不会用的!”
李翊背著手,沉声说道。
他转念一想,又补充了一句:
“至少只要老夫还在,一直是如此。”
说著,他起身绕案而行。
“陛下只见你通晓数算,却不知你更长军械製造。”
“让你去做仓曹掾,实是大材小用。”
姜维惶然躬身:
“……相爷过誉。”
“维年少学浅,岂敢当此盛讚。”
李翊正色道:
“……非也。”
“今汉室虽然三兴,然北疆未寧,西魏躁动。”
“吾观你答卷中还有『连弩改良』、『战车改制』等策,皆切中要害。”
他取出一封密奏,“吾欲奏请陛下,设军械司。”
“专研新式兵器,伯约可愿担此重任?”
姜维眼中闪过灼灼光芒,旋即又黯淡下来:
“只是陛下已任命臣为仓曹掾,若骤然转调。”
“会否不妥?”
“……呵呵,此事老夫自有主张。”
李翊微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交给他。
“你且先往仓曹任职,熟悉朝廷度支。”
“待时机成熟,再行转调。”
年轻的姜伯约显然没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大汉自有国情在此。
在我大汉当官,
你身兼数职,鞠躬尽瘁那是应该的。
姜维心领神会,郑重接过铜符:
“……谨遵相爷教诲。”
“维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窗外竹影摇曳,书房內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
洛阳城內,朱雀大街北侧的“醉仙楼”三层雅座。
几个锦衣华服之人正凭栏远眺。
楼下人声鼎沸,都在热议今日放榜的科举结果。
“可惜啊可惜,这开科取士的头名状元,竟被一个陇西寒门夺了去。”
太僕卿荀閎抚著美髯,摇头嘆息。
他身著絳紫锦袍,腰悬玉带,显然是朝中重臣。
对面坐著的光禄大夫王凌。
他本是豫州刺史,去岁因处理河南叛乱有功,被调到中央工作了。
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笑道:
“某观那董休昭的策论,文采斐然,见解精深。”
“本不该屈居第二。”
“怕是朝廷有意打压名门望族,才故意让寒门子弟压他一头。”
曹豹把玩著手中的青玉杯,幽幽道:
“自陛下推行科举以来,各州郡举孝廉的名额悉数取消。”
“想当年建安年间,我等追隨陛下转战南北,如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陛下似乎忘了旧日情分吶。”
“噤声!”荀閎急忙示意,“隔墙有耳。”
曹豹却不以为意,反而提高声量:
“徐州乃是陛下龙兴之地,今年首次开科,竟就挑徐州之地施行。”
“圣上岂会不知,徐州望族最多?”
“这一施行,就惹得徐州怨声载道。”
“某听闻不少徐州系的同僚都心怀不满,只是不敢发作罢了。”
徐州是最早投资老刘的股东。
结果老刘推行科举,第一个选徐州。
自然使得许多徐州系大族不满。
因为推行科举,就意味著要取消孝廉、茂才名额。
那將极大的损害徐州大族的利益。
虽然靠著刘备与李翊的个人威望,加之李翊雷厉风行。
接连罢免了诸多徐州出身的大员职位。
甚至有內阁高官,直接下放到乡下农村去了。
眾人才不敢继续跟朝廷叫囂。
但依然怨声载道,骂骂咧咧,喋喋不休。
辛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