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容。”
“今司马丞相急于清算夏侯氏,恐别有用心。”
殿内一时寂静。
黄权插言都按:
“然夏侯霸投敌亦是不争之实,若不及早防备。”
“一旦有变,悔之晚矣。”
曹叡沉吟半晌,长叹一声:
“孤非疑司马仲达,然夏侯一族树大根深。”
“若贸然动手,恐生兵变。”
谯周建议道:
“大王只需下一道密诏,准许司马丞相清查夏侯部曲。”
“明升暗降,逐步削权,则可不惊动各方。”
曹叡沉吟良久,终是点头:
“便依爱卿所言,然务必稳妥,勿使局势动荡。”
得到了曹叡的默许,
司马懿便以整编军马为名,开始对夏侯氏势力进行清算。
渭水西郊大营,原本隶属曹真的三万精兵被重新整编。
司马懿坐镇中军帐,虽不时咳嗽,却丝毫不减威严。
“曹真将军麾下部曲,久戍边关,劳苦功高。”
司马懿对众将宣示。
“今奉大王旨意,特擢升各级将领,调入内地任职。”
帐下一片哗然。
名为升迁,实为削权,众将皆心知肚明。
偏将夏侯杰挺身而出:
“丞相!我军驻守汉中多年,熟悉边防。”
“突然调离,恐于国防不利!”
司马懿淡然道:
“夏侯将军多虑了。”
“国家已有安排,尔等不必担忧。”
说罢,挥手示意侍卫上前。
夏侯杰怒目圆睁:
“莫非丞相疑我夏侯氏忠心?”
“我族为曹魏江山流血流汗,岂容如此猜忌!”
司马懿眼神一冷:
“夏侯霸投敌之事,尔作何解?”
“一人之过,何至于牵连全族?”夏侯杰抗声道。
司马懿忽起,虽老迈却仍具威严:
“拿下!”
帐外涌入数十甲士。
夏侯杰拔剑相抗,顿时帐内大乱。
血腥气弥漫,不过半炷香功夫,夏侯杰及其亲信皆已伏诛。
司马懿面色不变,下令:
“夏侯部曲中军以上将领,一律革职查办。”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场清洗迅速蔓延至前线全军。
夏侯氏门生故吏,或贬或囚,军中将领更替达百余人。
整个前线大营,连日来刑场上血迹未干,哭号声不绝。
司马昭立于城楼上,望着远处行刑的场景,面露不忍之色。
邓艾却冷声笑道道:
“公子何故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非是妇人之仁。”
司马昭摇头,“只是父亲尝教我,笼络人心,方能一统天下。”
“此刘备所以成帝业,而三兴汉室也。”
“然父亲今日之所以,如此酷烈,恐有失人心呐。”
邓艾道:
“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丞相病体,日益沉重。”
“大公子又不幸殁于阵中,丞相今日之所为,自有其良苦用心。”
司马昭还待再言,忽见一骑快马奔至城下,使者高呼:
“丞相急召二位公子过去!”
邓艾与司马昭二人急忙赶回军帐中。
司马懿正在榻上等候,面前摊开一幅军事布防图。
“如今曹真部曲,高级将领大多已被吾软禁起来。”
“然西线防务不可一日无主。我已奏请大王。”
“以邓艾为镇西将军,司马昭为安西将军。”
“汝二人可共镇汉中。”
说到这儿,司马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司马师没有死,镇西将军之位本该给他的。
如果自己的族人还在,自己也会给他们在军中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
这样也不至于在清算了曹真部众后,却面临无人可以顶上去的局面。
邓艾眼中闪过喜色,司马昭却皱眉道:
“父亲,如此急切,恐引人非议。”
“时不我待。”
司马懿咳嗽数声,面色潮红。
“我年事已高,病体难支。”
“若不早作安排,我司马家必为他人鱼肉。”
他指着地图,耐心地为二人指路:
“曹真虽去,其旧部尚在。”
“你二人赴任后,当明施恩惠,暗植亲信。”
“三年之内,务必牢牢掌控汉中军权。”
二人领命,司马懿又密嘱邓艾说:
“昭儿涉世太浅,还比较单纯,缺乏历练。”
“你随我多年,当暗中助之。”
“军中异己,不可留患。”
邓艾会意,抱拳道:
“丞相放心,末将明白。”
司马懿望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目光深邃:
“魏室未来,系于你手。”
“切记,成大事者,当断则断。”
“去罢。”
说完,司马懿斜倚在军帐中的虎皮榻上。
面色蜡黄如纸,双颊深陷。
帐外秋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声响。
经过数月残酷清洗,夏侯氏在军中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
前线军权尽归司马懿掌握。
但这胜利的代价,使他本就沉重的病体更加不堪。
“父亲,饮药吧。”
司马昭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小心翼翼地递到榻前。
司马懿勉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他刚欲饮药,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探马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齐将魏延率五千兵马在营前挑战,高声呼喊丞相名讳。”
“言语极为不敬!”
司马昭轻哼一声:
“哼!不必管他!”
谁料司马懿手中的药碗却微微一颤,几滴药汁溅出。
他强压住一阵欲出的咳嗽,沉声道:
“不!”
“诸葛亮此举,意在试探我的病情。”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平:
“子均,你率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