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出战。”
“只许败,不许胜。”
“务必让诸葛亮以为我仍在军中指挥,未露病态。”
王平拱手道:
“丞相放心,平必不负所托。”
言毕转身出帐,铠甲铿锵。
帐外战鼓震天,杀声不绝。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平回营复命。
铠甲染血,左臂负伤。
“末将依计行事,与魏延交战三十回合,佯装不敌败退。”
“魏延追击三里即止,似是试探。”
司马懿点头嘉许,命军医为王平疗伤。
待众人退去,他终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帕中见血。
司马昭急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忧虑。
司马懿摆手示意无妨,低声道:
“速传医官,再配一剂猛药。”
“我需支撑至少十日,待朝中安排妥当才可。”
“……唔!咳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同一时间,
汉军大营中,诸葛亮轻摇羽扇,听着魏延的回报。
“末将见魏军旗号整齐,王平出战虽败。”
“但其军撤退有序,不似主将病重之象。”
诸葛亮微微皱眉,转向帐中一员将领:
“夏侯霸将军,你离魏之时,司马懿病情究竟如何?”
夏侯霸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都督,霸离成都前,司马懿已病入膏肓。”
“军中传闻他每日仅能清醒三个时辰,药石难进。”
“今日之象,必是强撑。”
诸葛亮羽扇轻停,目光如炬:
“司马懿多谋善欺,最善伪装。”
“如今其病情究竟如何,尚不可尽知也。”
他沉思片刻,忽道:
“取笔墨来。”
左右奉上文房四宝,诸葛亮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写毕,将信装入锦囊,吩咐道:
“遣使送往魏营,务必当面交与司马懿。”
李严劝道:
“大都督,司马懿老奸巨猾,此信恐难奏效。”
诸葛亮轻挥羽扇,轻叹:
“人皆有痛处,司马懿之痛,在家族旧恨。”
“我此番攻心,或可试出其虚实。”
魏军大帐内,司马懿刚服下猛药,勉强支撑着批阅军报。
忽报汉使求见。
司马昭怒道:
“两军交战,齐使此时前来,必是诸葛亮诡计。”
“父亲不必接见。”
司马懿摇头:
“诸葛孔明遣使,必有深意。”
“宣。”
汉使入帐,奉上锦囊:
“此乃我家诸葛都督亲笔书信,命小人当面呈交司马丞相。”
司马昭欲接,使者却道:
“都督有命,需丞相亲启。”
帐中诸将皆劝司马懿勿看,恐信中藏有毒计。
司马懿冷笑:
“诸葛村夫,岂会用此下作手段?”
遂亲手接过锦囊。
拆开信件,只见纸上墨迹淋漓,开头尚是寻常问候之语。
然而越往后读,司马懿的脸色越发苍白。
信中提及当年李翊屠灭司马一族之惨状。
详述了司马懿如何狼狈逃窜,家族尽灭之痛。
其书略曰:
“仲达丞相钧鉴:”
“寒关陇而望洛水,忽忆建安旧年。”
“河内司马,冠缨七世。”
“然李相爷一炬焚庭,族众星散。”
“公独缁衣跣足,遁走京畿。”
“其时烟尘蔽日,公仓皇回顾,祖祠倾颓,岂非天命示警耶?”
“二十载风云激荡,公潜身蜀地,昼耕剑南,夜泣锦江。”
“尝闻公结连南蛮,暗铸兵甲。”
“然汉中屡出岐山,终困于陈仓道险。”
“永安宫前誓师,竟挫于成都城孤。”
“昔年血仇未雪,鬓发已染岷山雪。”
“今公垂暮,犹抱残局,然棋枰之上,子落声衰。”
“岂不闻成都童谣曰:‘司马攀蜀道,青丝成枯蒿’?”
“尤可叹者,公暮年沉疴,犹执虎符不放。”
“成都台阁间,暗布罗网于曹夏侯氏。”
“行宫殿陛侧,频移禁军为私邸爪牙。”
“昔曹公授公兵权时,岂料今日雕弓反噬?”
“《阴符》七术,终成鸠酒,此非造化弄人乎?”
“今有征西将军夏侯霸,明烛公之肺腑,夜渡阴平来投。”
“陇上麦熟,正堪饷军。”
“蜀道舆图,尽在掌握。”
“来日王师西指,当以成都府库为公设祭,以全公二十载执念。”
“然恐公病骨难支,不及见雒城破日。”
“故特修此书,先慰泉下司马列祖。”
“时维霜降,金柝声寒。”
“望公善加餐饭,静待钟邓铁骑踏碎剑阁烟霞。”
“——雍凉假节钺都督谨书。”
读到此处,司马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汹涌而至:
族人的惨叫,府邸的大火,自己连夜逃亡的狼狈……
以及近日清算夏侯一族时,那些将士临死前的诅咒。
诸葛亮这人,实在是太懂阴阳怪气了。
全篇都在“关心”自己,却是那么的刺耳。
尤其那句“慰泉下司马列祖”,更是直刺司马懿的痛处。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信纸染得猩红。
司马懿眼前一黑,从榻上栽倒在地。
“父亲!”
“丞相!”
帐中顿时大乱,众人急忙上前扶起司马懿。
医官匆忙施针用药,半晌,司马懿方悠悠转醒。
他目光涣散,望着帐顶,喃喃道:
“诸葛孔明……深知我心也!”
司马昭含泪道:
“父亲不必在意齐寇妄言之语!”
司马懿艰难摇头,气息微弱:
“非也……诸葛亮的信,不过点破我心中郁结……”
“这些时日,我每夜皆见夏侯将士索命……”
“族灭之仇未报,又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