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炯炯,“他要的就是我军轻敌。”
“某料定,汉中战事,另有玄机。”
曹叡恍然:
“叔父之意是……?”
“诸葛亮明攻汉中,暗图成都。”
曹彰握紧酒杯,“吾料定诸葛亮肯定要从出兵攻打阳平关。”
满座皆惊。
曹叡手中玉箸落地:
“这……这如何是好?”
曹彰起身下拜:
“请大王授臣全权,臣愿亲率精锐,驰援汉中,兼防阳平关。”
次日朝会。
曹叡拜曹彰为都督,假节钺,总领汉中军事。
诏书宣读完毕,却见谯周出班反对。
“大王!江阳侯虽勇,然久不在朝,恐难服众。”
“且……”
“且什么?”
曹彰虬髯微颤。
谯周昂首道:
“且建安年间,侯爷擅调兵马,先王曾下诏申饬。”
“今日授以重兵,老臣恐生变故。”
曹彰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忽见一人越众而出:
“谯大夫此言差矣!”
众人视之,乃是车骑将军吴懿也
吴懿向曹叡施礼道:
“昔年楚汉相争,高祖用韩信而不疑。”
“光武中兴,推心置腹于云台诸将。”
“今国家危难,正当用人不疑。”
“江阳侯忠心为国,天地可鉴!”
“老臣愿与侯爷,共往汉中破敌。”
曹彰向吴懿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解下佩剑,双手奉上:
“大王若疑臣心,请收此剑。”
曹叡离座,亲手为曹彰系回佩剑:
“孤若疑叔父,天地不容!”
又对谯周道。
“……谯大夫多虑了。”
“孤之叔父,岂是通敌者也?”
遂拜曹彰为都督,吴懿为副都督。
成都拨五千人马,并曹彰一万人马。
共计一万五千人,火速前往汉中支援。
不表。
……
洛阳南宫的后苑里,春日的阳光透过新发的柳枝,洒在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上。
刘备身着常服,坐在胡床上,看着场中两个老兄弟切磋武艺。
关羽手持青龙刀,张飞握着丈八蛇矛。
虽是演练,却依然虎虎生风。
刀光矛影间,两位老将须发皆白,但身手依旧矫健。
“二弟、三弟,歇息片刻吧。”刘
备咳嗽了两声,从身旁内侍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关羽收刀而立,美髯在春风中飘动:
“兄长今日气色见好。”
张飞将蛇矛插在地上,抹了把汗:
“太医开的药总算见效了。”
“大哥这病拖了半年,可把俺急坏了。”
刘备微微一笑,转向站在一旁的儿子:
“阿斗,看你二位叔父的武艺如何?”
刘禅穿着太子常服,闻言躬身道:
“二位叔父勇武不减当年。”
“那你为何不跟着学些武艺?”
刘备问道,“朕让你每日清晨来此,可不是让你站着看的。”
刘禅迟疑片刻,抬头问道: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学武……究竟有什么用?”
刘备一愣,随即笑道:
“我儿何出此言?高祖斩白蛇起义,光武中兴汉室。”
“还有朕与你这二位叔父打下的天下,哪个不是靠马上得来的?”
刘禅不慌不忙地回答:
“可是父皇,汉惠帝与汉明帝,也不见得就会习武吧?”
“你!”
刘备猛地起身,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
关羽、张飞急忙上前搀扶。
“陛下息怒。”
关羽劝道。
刘备推开二人的手,指着刘禅:
“朕让你读书,你读的书便是拿来与朕顶嘴的吗?”
正当气氛紧张之际,苑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老臣,在内侍的簇拥下负手而来。
“陛下何必动怒?”
老臣笑着行礼,“老臣在苑外都听见了。”
刘备见到来人,脸色稍霁:
“子玉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已经半隐于朝的前首相李翊。
虽已年近六旬,但依然精神矍铄,目光也依然锐利。
“老臣听说陛下今日精神见好,特来请安。”
李翊转向刘禅,眨了眨眼。
“方才听到太子殿下的疑问,倒让老臣想起一个典故。”
刘备重新坐下:
“相父又要为这小子开脱了。”
“非也非也。”
李翊捋着白须,“当年项羽跟随其叔父项梁习武时,也曾说过:”
“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
“依老臣看来,太子愿意思考为君之道,比单纯习武更有意义。”
刘禅闻言,向李翊投去感激的目光。
刘备叹了口气:
“你这当相父相父,总是太惯着他了。”
“老臣从未惯着太子。”
李翊正色道:
“陛下卧病这半年来,太子监国,将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昨日户部上报的春耕事宜,太子批阅的奏章,连老臣都挑不出错处。”
刘禅顿时来了精神,向刘备邀功:
“父皇您看,相父都说儿臣做得好!”
刘备冷哼一声:
“那是因为有相父在朝中帮你镇住那帮老臣,又让庞士元、刘子扬分担了大部分政务。”
“不然你以为能这么轻松?”
“那些跟随朕打天下的老臣,朕有时候应付起来都觉得棘手。”
刘禅不服气地说:
“可儿臣偏偏就是有相父,别人没有啊。”
苑中一时寂静,只有春风吹动柳枝的沙沙声。
刘备凝视着儿子,缓缓问道:
“万一有天你相父不在了,你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李翊率先打破沉默:
“陛下,老臣虽然年迈,但再辅佐太子十年八年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