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茶,竖起耳朵,试图从茶客们的闲聊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茶肆内人声嘈杂,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谈论着各自的生计。
然而,
这份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两名身着皂隶公服、腰挎铁尺的官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中央的桌子旁,用力拍着桌面,粗声嚷嚷:
“店家!上茶!要快!”
店家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准备。
两名官差显然也是累了,一边等茶,一边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所谈内容,竟正是那缉拿司马昭的告示!
“嘿,老王,看见城门口那画像没?”
“司马家那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没想到值五千金!”
“够咱们兄弟快活好些年了!”
一个年轻些的官差咂着嘴说道。
那年长些的,被称为老王的官差嗤笑一声:
“做你的春秋大梦!这等钦犯,是那么容易抓的?”
“听说内阁诸葛首相亲自下的令,各地关卡都盯得紧呢!”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让咱们撞上。”
“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司马昭耳中。
他只觉得脊背发凉,握着粗糙陶碗的手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内衫。
他拼命低下头,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进墙壁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好心的茶肆老板见司马昭二人衣衫破旧,面色憔悴。
以为是落难的行人,心生怜悯。
便端了一碟自家做的、不值钱的粗面点心。
轻轻放在他们的桌上,低声道:
“客官,看你们远来辛苦。”
“这点小食,不成敬意,垫垫肚子吧。”
这本是一番善意,却不想引来了那两名官差的注意。
那年轻官差见店家先给司马昭这桌上了点心,而自己的茶却还没来。
顿时觉得失了面子,勃然大怒。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
“店家!你他娘的眼瞎了不成?爷们的茶呢!”
店家吓得一哆嗦,连忙赔笑:
“官爷息怒,就上,就上!”
“这就给二位官爷沏最好的茶!”
“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年轻官差不依不饶,霍然起身。
目光凶狠地瞪向司马昭这一桌,。
这两厮后来的,凭什么先有点心吃?”
“老子看你们就是存心怠慢!”
年长官差也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将脸藏在阴影中的司马昭二人。
缓缓站起身,与同伴一起,形成了合围之势。
他阴恻恻地开口道:
“我说……看二位面生得很,不像是我们河东本地人吧?”
“打哪儿来啊?”
司马昭心中一紧,强自镇定,压低声音道:
“我遮住脸,官爷如何看出面生?”
那年轻官差冷哼一声,耳朵却尖:
“哼!遮住脸?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还有,我听你方才与这伙计低语,口音里带着一股子蜀地的腔调!”
“如今蜀地那边跑出来的钦犯可不少,你小子……”
“该不会就是那画像上的人吧?”
司马昭自幼随父司马懿入蜀,多年下来,口音确实带着明显的蜀地特征。
这是他难以掩饰的破绽!
他心中暗叫不好,正欲辩解。
身旁的家臣连忙用一口地道的河内口音接话道:
“官爷明鉴,我等确是河内人士,来河东投亲的。”
“我家公子不幸染了恶疾,面上起了疹疱。”
“怕惊吓旁人,故而遮掩。”
“口音也因此有些变化,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染病?口音变了?”
年长官差显然不信,脸上疑色更重。
“哼,巧言令色!”
“老子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恶疾,见不得人!”
说罢,竟直接伸手,就要去扯司马昭遮面的布巾。
司马昭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
“官爷!最好别看!”
这一挡,更是激怒了官差。
“岂有此理!”
年轻官差暴喝一声:
“乃公偏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司马昭又惊又怒,忍不住斥道:
“汉朝的官吏,都是这般蛮横霸道的吗?!”
“汉朝?”
年长官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汉臣!”
“你为何独独要说‘汉朝’?”
“莫非……你非我大汉子民?!”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司马昭心知自己情急之下失言,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起身,就想往外冲。
“想跑?拿下他!”
两名官差同时扑上,年轻官差更是死死抓住了司马昭的胳膊。
死亡的恐惧与连日逃亡积压的屈辱、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司马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直被他在袖中紧握的短剑骤然出鞘。
寒光一闪,如同毒蛇出洞。
精准地刺入了那年轻官差的咽喉!
“呃……”
年轻官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马昭。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汩汩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杀……杀人啦!钦犯杀人啦!”
年长官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发出凄厉的尖叫。
连滚爬爬地冲出茶肆,边跑边喊。
茶肆内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走!”
司马昭对那家臣低吼一声,两人撞开混乱的人群。
夺门而出,发足狂奔。
然而,
他们刚冲出小巷,来到稍微宽敞些的街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