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莽荒之地。”
“你我在此,虽掌一方权柄。”
“然风沙砺面,远离中原繁华。”
“妻儿不得团聚,其中艰辛,外人岂知?”
“不瞒你说,我早有心思。”
“盼能积攒些功绩资历,早日调回京畿。”
“如今三皇子亲至,他若真能在此有所作为。”
“整顿西域,开疆拓土。”
“这泼天的功劳,难道会少了我这西域长史的一份吗?”
“届时,凭借此番资历与辅佐皇子之功。”
“我调回京城之愿,岂非更易实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从事:
“再者,你扪心自问。”
“难道你便愿终身困守于此,与这黄沙驼铃为伴。”
“老死异乡,让子孙后代亦扎根于此等蛮荒之地吗?”
这一问,
如同重锤,敲在了那从事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脸上愤懑之色渐渐被思索与一丝无奈的认同所取代。
张缉见他神色,知他已明白其中利害。
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既如此,便收起那些不必要的意气。”
“传令下去,长史府上下,需全力配合殿下行事。”
“不得阳奉阴违,怠慢推诿。”
“殿下之命,便如我之命!”
有了张缉的明确表态和主动放权,刘理接收西域长史府权力的过程异常顺利。
陈泰与诸葛恪迅速进入角色。
凭借着过人的才干和刘理的全力支持,很快便将长史府的政务与军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虽偶有旧吏暗中观望或些许不适,但大局已定。
这一日,
刘理在官署正堂召集了目前长史府的所有核心成员。
包括张缉、陈泰、诸葛恪以及主要属官将领。
他环视众人,神色肃然,朗声道:
“诸公,孤奉皇命而来。”
“除却梳理政务,稳固都护府之外,尚有一要务。”
“关乎西域长远之安定,亦关乎我大汉在西域之根本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西域之地,邦国林立,强弱不均。”
“强者如龟兹、车师、于阗等。”
“拥兵自重,时有兼并之心。”
“弱者如鄯善、疏勒、焉耆等。”
“则朝不保夕,需仰我鼻息。”
“然,天朝之策,在于平衡。”
“绝不容西域出现一强独大、统一诸国之局面!”
“故,吾辈之责。”
“在于团结诸弱,以制衡强权。”
“借力打力,消弭潜在之威胁,。”
“西域永为我大汉之藩篱,而非肘腋之患!”
他走到悬挂于墙上的西域地图前,手指点向其中一处:
“据报,近来龟兹国仗其实力,屡屡侵扰邻邦。”
“鄯善、疏勒、焉耆三国深受其害,此前入京求救之使者,便是明证。”
“龟兹野心,已昭然若揭。”
“若任其坐大,则西域格局必将打破,丝路亦难安宁。”
“故,遏制龟兹,乃当前第一要务!”
张缉闻言,眉头微蹙,出列谨慎地问道:
“……殿下明鉴。”
“然……动兵之事,非同小可。”
“若无朝廷明发之虎符敕令,西域长史府无权擅自调动兵马,出境作战。”
“此乃朝廷法度,若然违背。”
“恐……恐遭朝廷责罚,于殿下清誉亦有损。”
他这番话,看似是提醒法度,实则是再次划清界限。
表明若刘理欲行险着,他无法以长史身份提供官方军队的支持。
刘理看了张缉一眼,心中了然。
但却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解释道:
“……敬仲所虑,孤已知之。”
“离京之前,孤已得父皇与内阁授意。”
“朝廷并不直接出兵,然准许西域都护府整合诸国之力。”
“以藩属之兵,行靖边安邦之事。”
“此乃‘以夷制夷’之上策,既可达成目的,又可节省朝廷耗费。”
张缉沉吟道:
“殿下既有朝廷方略,臣便放心了。”
“然……西域三十六国,语言各异,风俗迥然。”
“所奉神明亦不相同,彼此之间,恩怨纠缠。”
“绝非我长史府一纸文书便可驱策。”
“欲整合其兵,非派遣得力干员。”
“亲赴各国,陈说利害。”
“展示天朝威德,不足以成功。”
“此……实乃一件极其艰辛,且耗时日久之苦差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脱。
显然是想看看这位皇子殿下是否真有亲力亲为的决心和勇气。
刘理岂能听不出张缉的弦外之音?
他微微一笑,目光坚定,慨然道:
“既知是苦差,岂可委于他人?”
“孤既来此,便已做好栉风沐雨、跋涉险阻之准备。”
“说服诸国,整合联军之事,孤……愿亲往!”
张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道:
“殿下身先士卒,不避艰险,臣敬佩不已!”
“既如此,臣便在长史府中,静候殿下佳音。”
“并确保后勤粮秣,以为殿下后援。”
“恭祝殿下,马到功成!”
会议散去,刘理与陈泰、诸葛恪一同走出官署,准备出行事宜。
骑在马上,刘理望着远处被风沙模糊的地平线,忽然问道:
“元逊,依你之见……”
“方才张敬仲那番话,有几分真心?”
诸葛恪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分析道:
“殿下,张缉此人,精明务实,善于自保。”
“其言看似关切,实则多半不信我等能成事。”
“所谓‘苦差’,不过是其推诿之辞。”
“他乐得坐守城中,看殿下奔波劳碌。”
“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