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享其功。”
“若败,他亦可推脱干净。”
“其心……绝非与殿下同心同德。”
刘理点了点头,目光愈发锐利:
“……孤亦作如是想。”
“他既小觑于我,我便偏要做成此事。”
“让他看看,何为天家气魄,何为中兴之志!”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
“后日清晨,随孤西行,先往焉耆!”
两日后。
刘理只带了三十余名精锐护卫,以及陈泰、诸葛恪等。
轻车简从,离开了长史府。
向西进入茫茫戈壁,朝着焉耆国的方向进发。
张缉率众送至城外,望着那一行消失在风沙中的背影。
目光复杂,低声自语:
“三皇子……但愿你不是一时意气。”
“这西域,可不是纸上谈兵之地啊……”
经过数日艰苦跋涉,刘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天山南麓绿洲中的焉耆国。
焉耆王早已得到消息。
以西域最高礼节相迎,王宫前铺上了华丽的地毯。
乐队奏响胡乐,美貌的侍女献上葡萄美酒与瓜果。
盛宴之上,刘理直接道明来意:
“大王,龟兹恃强,屡犯邻邦。”
“西域不宁,非天朝所愿。”
“孤此来,意欲联合西域诸国,共组联军。”
“以抗龟兹,保境安民。”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焉耆王闻言,脸上露出既欣喜又为难的神色。
他放下酒杯,叹道:
“尊贵的天朝殿下肯为我等小国做主,小王感激不尽!”
“焉耆愿倾尽全力,听从殿下调遣。”
“我国之兵,殿下可随意指挥。”
“然……”
他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殿下欲整合西域诸国之兵,恐非易事。”
“非是诸王不愿,实是……实是有难言之隐啊。”
“哦?有何难处,大王但讲无妨。”刘理追问。
焉耆王压低了声音:
“……殿下有所不知。”
“那龟兹王狡诈,多年来,利用其强势。”
“或以武力胁迫,或以财货利诱。”
“控制了西域诸多小国的王子为质,羁留于其国都延城。”
“诸王投鼠忌器,虽对龟兹暴行愤懑,却不敢公然反抗。”
“唯恐质子受害,国本动摇。”
“故而态度摇摆,难以决断。”
“小王之国,亦曾有王子被掳,至今生死未卜……”
说着,焉耆王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刘理与陈泰、诸葛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症结在此!
诸葛恪立刻起身,对刘理拱手道:
“殿下,若如此,则形势险恶。”
“龟兹握有质子,便等于扼住了诸国之咽喉。”
“我等欲整合联军,必先解决此事。”
“然龟兹国势强盛,延城更是龙潭虎穴。”
“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不若从长计议……”
刘理抬手止住了诸葛恪的话。
他目光炯炯,非但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豪情:
“元逊不必多言!”
“岂不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已知问题所在,岂能因险而退?”
“龟兹握有质子,我便亲往龟兹,会一会那龟兹王。”
“看他究竟有何等手段,敢挟制诸国,挑战天朝威仪!”
他转向焉耆王,坚定地道:
“大王,孤意已决。”
“将继续西行,前往龟兹!”
焉耆王闻言,又惊又佩,盛赞道:
“殿下真乃神人也!豪气干云。”
“小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当即下令,“来人!为天朝殿下备上五十峰最强健的骆驼。”
“满载清水与食粮!”
“再将西去龟兹之路途险要、水源地点、以及需躲避之沙暴区域。”
“详细绘成图册,献与殿下!”
“殿下切记,西行之路,水贵如金。”
“沙暴无情,务必小心谨慎。”
“否则……恐有去无回啊!”
刘理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绘在羊皮上的简陋地图。
向着焉耆王郑重一揖:
“多谢大王厚赠与提醒!”
“孤,记下了。”
“待孤从龟兹归来,再与大王把酒言欢!”
次日,迎着初升的朝阳。
刘理一行人再次踏上征途。
五十峰骆驼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驮着生存必需的物资和一份沉重的使命。
向着西方那片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龟兹国境,坚定地走去。
黄沙漫漫,前路未知。
但刘理的眼中,只有坚定与决然。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辞别焉耆王。
刘理一行人驱赶着五十峰满载物资的骆驼,再次投身于茫茫戈壁之中。
西行的道路,较之东来,更为艰险。
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掌,裹挟着沙砾。
无情地抽打着队伍。
天地间一片昏黄,目不能远视。
白日里,烈日将沙丘烤得滚烫。
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到了夜晚,寒气却又刺骨钻心,仿佛能将人的血液冻结。
他们循着焉耆王所赠羊皮地图上模糊的标记。
艰难地寻找着那些可能早已被风沙掩埋或改道的零星水源。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干渴、疲惫、风沙的磨砺。
考验着每一个人的意志。
嘴唇干裂出血,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
就连那些健壮的骆驼,也开始显露出疲态。
然而,刘理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的目光坚定,未曾流露出一丝退缩之意。
陈泰与诸葛恪紧随其后,看着殿下那虽显消瘦却愈发挺拔的背影。
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亦咬牙坚持。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