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牵制汉朝沿海注意,亦是好的。”
“老臣领命。”
张昭躬身应道,正欲转身下去安排,孙权却又叫住了他。
“子布,且慢。”
孙权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声音低沉。
“中原……近来可还有别的消息?”
“尤其是……吴地故土?”
张昭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更深的无奈,回禀道:
“回大王,自那逆王刘永事败被废,病死于流放途中后。”
“汉朝便往吴地派遣了新的刺史,乃是诸葛亮之门生。”
“为人精明干练,到任后大力整顿吏治。”
“加强海防,稽查私港。”
“此前……我等派往会稽、吴郡沿海,意图……掳掠些人口、物资以补充实力的船队。”
“尚未靠岸,便被汉军水师巡船发现。”
“一番交战,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两条船……”
孙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他沉默了许久,才无力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孤……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
张昭看着孙权那萧索落寞的背影,心中亦是酸楚。
暗叹一声,默默行礼告退。
高崖之上,再次只剩下孙权一人。
海风更劲,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花白的须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极目西望,那片承载着他荣耀与梦想的故土。
在视野的尽头,只剩下一条模糊的、与灰蒙蒙天空相接的细线。
中原的棋局,已然尘埃落定。
他连作为对手的资格,似乎都正在失去。
而在这蛮荒的夷州,内忧外患,前途迷茫。
光复之梦,反攻之志。
在这无情的现实与浩瀚的海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同这海上的泡沫,随时可能破灭,了无痕迹。
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绝望,将他紧紧包裹。
……
建兴元年的洛阳城,似乎更早地挣脱了先帝大丧带来的肃杀与悲戚。
新君登基,大赦天下。
又恰逢新春,尽管礼制上仍有许多禁忌。
但那股潜藏在市井巷陌间的生机与躁动,却是宫墙也阻挡不住的。
积雪初融,嫩芽初绽。
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朝的新鲜气息。
商铺虽未敢大肆张灯结彩,却也悄悄换上了崭新的幌子。
百姓们脸上多了几分轻松,谈论着新皇的仁德与对未来的期盼。
然而,在这片看似复苏的祥和之下。
权力的暗流与新旧势力的摩擦,却如同冰层下的河水,悄然涌动。
这一日,
已近午时,阳光难得地驱散了连日阴霾。
光禄勋刘琰,乘坐着一辆装饰颇为华贵的四轮马车。
正慢悠悠地行驶在通往其府邸的宽敞街道上。
马车帘幕低垂。
车厢内,刘琰微闭着双眼。
面色却并不舒展,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他虽是汉室宗亲,与先帝刘备论起来算是远支族亲。
早年凭借这层关系以及在创业初期的一些微末功劳,得以位列九卿之尊。
掌管宫廷宿卫及礼仪。
看似尊荣,实则权柄有限。
如今新帝登基,大封群臣。
关、张、诸葛等家族风光无限。
连带着其门下故吏也鸡犬升天。
而他这位“老牌功臣”,却仿佛被遗忘了一般,依旧原地踏步。
甚至因与新帝关系疏远,隐隐有被边缘化的趋势。
这让他心中如何能不憋闷?
正心烦意乱间,马车猛地一顿。
伴随着车夫一声惊惶的呵斥与马匹不安的嘶鸣,骤然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刘琰险些从座位上栽倒,更是将他满腹的愁闷瞬间点燃成了怒火!
“混账东西!如何驾的车?!”
刘琰一把掀开车帘,厉声喝问。
只见车前不远处,一名身着普通军士服、风尘仆仆的兵卒跌坐在地。
正揉着肩膀,脸上带着痛楚与惊怒之色。
显然是马车转弯时,未曾留意,撞到了这名沿街巡逻的士兵。
那车夫见惊扰了主人,又见对方只是个小小兵卒。
为了推卸责任,立刻跳下车。
指着那士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光禄勋刘大人的车驾吗?”
“竟敢冲撞!惊了大人车驾,你担待得起吗?”
“还不快滚开!!”
那士兵平白被撞,本就恼火。
见这车夫不仅不道歉,反而恶语相向,仗势欺人。
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把揪住车夫的衣襟,怒道:
“分明是你驾车鲁莽,撞人在先,还敢出口伤人?!”
“什么光禄勋的车驾,撞了人就不用讲理了吗?!”
说罢,抡起拳头,便朝着车夫身上招呼过去。
拳拳到肉,打得那车夫嗷嗷直叫。
刘琰在车上看得分明,见自家车夫被打。
又听那士兵言语中对“光禄勋”似乎并无多少敬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对随行的几名健仆喝道:
“还愣着作甚?将这狂徒给本官拿下!”
“让他知道知道,冲撞朝廷命官车驾,是何等罪过!”
几名健仆得令,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
将那士兵与车夫分开,随即对着那士兵便是拳打脚踢。
那士兵虽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
顿时落入下风,被打得鼻青脸肿。
刘琰见己方占了上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踱步下车。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被打得蜷缩在地的士兵,傲然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的东西!”
“本官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