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升旗!”
“传令各船,包围上去!”
周胤站在船头,厉声下令。
战鼓咚咚,旗帜招展。
周胤的快船队迅速展开,呈半月形,向朱应的船队包抄过去。
两方船队逐渐靠近。
周胤立于舰首,运足中气,向对面喊道:
“朱从事!别来无恙!”
“大王有令,命尔等即刻返航夷州,既往不咎!”
“切莫自误!!”
朱应的座船缓缓调整方向,与周胤的船队对峙。
朱应出现在船头,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
眼神却异常坚定,海风将他额前的散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望着周胤,朗声回道:
“周将军,多谢大王美意。”
“然,朱应心意已决,恕难从命!”
周胤眉头紧锁:
“朱应!大王待你不薄,何以背主求荣,投效汉室?”
朱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决绝:
“周将军,非是朱应背主求荣!”
“夷州之地,蛮荒未化,瘴疠横行。”
“我等中原子弟,流落至此十余载。”
“与野人为伍,文明渐失,几同蛮夷!”
“我朱应乃吴郡吴县人士,根在江南,魂系故土!”
“若长久困守此化外之地,岂非数典忘祖,愧对先人?”
“今日率众西归,非为荣华,实为归根也!”
“望将军体谅,放我等一条生路!”
周胤见朱应言辞决绝,知其不可能回头,脸色一沉,厉声道:
“朱应!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休怪周某无情了!”
“大王有令,若尔等抗命,格杀勿论!”
“众将士听令,进攻!”
随着周胤一声令下,三十余艘快船上的弓弩手纷纷引弓搭箭。
更有士兵准备钩索、拍杆,意图接舷近战。
然而,出乎周胤意料的是,朱应船队面对进攻。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迅速变换阵型。
原本看似载满货物的船舱中,竟涌出大批顶盔贯甲、手持利刃弓弩的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布防有序,显然早有准备!
周胤见状大惊:
“朱应!你……你船上何以有如此多甲士?!”
朱应立于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慨然道:
“周将军!此皆是我江东旧部,随大王流落至此的老兵!”
“他们与我一般,无日不思念故土,渴望回归中朝!”
“只因大王严控舟船,封锁海路。”
“我等才困守孤岛,不得脱身!”
“今日借此贸易之名,集结志同道合之弟兄。”
“携家带口,破釜沉舟,只为重返家园!”
“岂能再回那蛮荒之地,永世沉沦?”
“将军若念旧情,便请让开道路。”
“若定要阻拦,唯有决一死战!”
周胤闻言,怒火中烧。
既恨朱应叛逃,更惊其准备之充分。
他咬牙喝道:
“乱臣贼子,休得狡辩!众将士,杀!”
霎时间,
箭矢如蝗,交织往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双方船队在辽阔的海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接舷战与对射。
钩索抛掷,拍杆挥舞。
兵刃碰撞之声、呐喊厮杀之声、落水惨叫之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海天的宁静。
鲜血染红了船舷,滴落海中,引来鲨鱼逡巡。
朱应一方虽是商船改装,但士兵多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且归心似箭。
士气高昂,抵抗极为顽强。
周胤的快船虽灵活,兵力却不占绝对优势,一时竟难以拿下。
正当双方鏖战正酣,杀得难分难解之际。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
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交战中的船队!
“飓风!是飓风!”
有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惊恐地大喊。
只见海天之间,一道巨大的漏斗状云柱若隐若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缓缓移动。
巨大的风压使得船只剧烈摇晃,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帆被撕扯得猎猎作响。
周胤与朱应都是久经海上风浪之人,深知此等飓风之可怖,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若再纠缠下去,唯有船毁人亡一途!
“撤!快撤!各自寻找避风处!”
周胤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转向!避开风眼!快!”
朱应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指令。
原本殊死搏杀的双方,此刻再也顾不得对方,纷纷操纵着在风浪中如同树叶般飘摇的船只。
拼命想要脱离这片死亡海域。
周胤的船队向着东南方向试图撤回夷州,而朱应的船队则被狂风裹挟着。
不由自主地向西北方向漂去……
飓风过后,海面一片狼藉。
朱应的船队在风浪中损失了近半。
残存的船只也是帆橹折断,伤痕累累,随着海流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望见了陆地的轮廓。
有沿海的渔民发现了这支形制怪异、破损严重的船队。
以及船上那些衣着与中原迥异、面容憔悴的人们,立刻报告了当地官府。
当地县尉不敢怠慢,迅速派兵乘船前往。
将朱应及其残部共计百余人都控制起来,押解上岸,暂时看管。
面对官府的盘问,朱应毫无惧色,反而主动要求:
“在下朱应,有紧要军情,需面见扬州刺史张温张使君!”
“事关前吴逆酋孙权之下落!”
“孙权?!”
负责审讯的官员闻言大惊失色。
孙权之名,虽已沉寂十余年,但谁人不知那是与先帝争夺天下的巨寇?
其下落一直是朝廷重点点名的存在。
此等大事,绝非他一个小小县尉所能处置。
消息被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