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迟心存芥蒂。
如今见汉军不仅不走,还要消耗新罗本就紧张的物资,更是怒火中烧。
在安排犒军事宜时,昔于老暗中吩咐负责伙食的庖人:
“将新猎的鹿肉、窖藏的美酒、精细的稻米,优先供给我国浴血奋战的将士!”
“至于汉军……”
他冷哼一声,“给他们些陈年杂粟、咸鱼干菜,能果腹即可!”
“天朝物产丰饶,想必也不缺我们这点粗劣食物!”
命令下达,汉军营地与新罗军营的伙食顿时天差地别。
辽东汉军常年戍守苦寒边塞,生活本就艰苦。
此次远征,更是期盼着能有些许犒赏,改善饮食。
如今见到送来的竟是些难以下咽的粗粝食物。
而隔壁新罗军营却飘来酒肉香气,顿时群情激愤。
几名脾气火爆的曲长、都尉,当即带着一帮士兵。
气势汹汹地找到新罗负责供给的官员理论。
“尔等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满脸虬髯的汉军都尉指着那些杂粟咸鱼,怒声质问。
“这便是尔等藩属对待宗主天兵的礼数吗?”
“拿这等猪狗之食来敷衍我等?!”
恰逢昔于老巡视至此,闻声而来。
他斜睨着那几名汉军军官,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诮,朗声道:
“我新罗的酒肉粮食,是用来犒劳保家卫国、血战沙场的勇士的!”
“不是拿来喂养坐享其成、不知所谓的豺狼的!”
“尔等寸功未立,安敢在此挑肥拣瘦?”
“豺狼”二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汉军一向自视甚高,以“天兵”自居。
何曾受过藩属军队如此当面羞辱?
“放肆!”
“蛮夷安敢辱我天军!”
“揍他!”
怒骂声中,不知谁先动了手。
双方士兵顿时扭打在一起,很快演变成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棍棒、拳脚相加,甚至有人拔出了随身的短刃。
场面一片混乱,
惨叫声、怒喝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待到张虎与闻讯赶来的助贲尼师今各自弹压住本方军队时,双方已有数十人死伤。
鲜血染红了营地前的土地。
在两位首领的极力劝解下,这场冲突暂时被压下。
但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
汉军自上而下,皆感屈辱无比。
他们自觉宗主国身份尊崇,如今竟被藩属国轻慢羞辱,还死了弟兄。
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一些骄横惯了的基层士兵,心中邪火无处发泄。
便开始三五成群,溜出营地,到金城街市之上滋事。
他们闯入民宅,抢夺百姓的食物、财物。
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
更有甚者,见有新罗女子,便行奸淫之事。
一时间,
金城内外,哭喊之声不绝,新罗百姓怨声载道。
地方官吏慌忙将情况报至大将军昔于老处。
昔于老闻报,勃然大怒,须发皆张:
“天朝官兵,安敢如此欺我百姓?!”
“真当我新罗无人乎?!”
他当即点齐一队亲兵,亲自纵马驰入城中。
恰见几名汉军士兵正从一户民宅中嬉笑着走出,手里还拿着抢来的布匹和鸡鸭。
昔于老目眦欲裂,也不多言。
催马上前,手起刀落,如同砍瓜切菜般。
将这几名正在作恶的汉军士兵当场斩杀!
血光迸现,街市之上一片惊呼。
消息迅速传回汉军大营。
那些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汉军军官们,闻听自家士兵竟被新罗将领当街斩杀,顿时炸开了锅。
“反了!反了!”
“这群蛮夷是要造反!”
“不过是一群蕞尔小邦的野人”
“天兵驻跸于此,是他们的荣幸!”
“竟敢杀我天朝士卒!”
“此仇不报,我等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间!”
几名激进的军官一同涌至中军大帐,向公孙续添油加醋地禀报。
将汉军士兵的恶行轻描淡写,却极力渲染昔于老如何嚣张跋扈。
如何残忍杀害天朝官兵,如何不将大汉放在眼里。
公孙续本就因先前被新罗王软钉子顶撞而心怀不满。
此刻闻听部下的禀报,更是怒火中烧。
他常年镇守边疆,杀伐决断,性情霸道。
向来视周边异族如草芥,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好个昔于老!好个新罗!”
公孙续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脸上杀气弥漫。
“杀我士卒,辱我天威!”
“真当某家的刀锋不利否?!”
“传令!点兵!随本将军去会会那不知死活的蛮将!”
霎时间,
汉军大营鼓号齐鸣。
数千精锐甲士迅速集结,在公孙续的率领下。
杀气腾腾,直扑昔于老军营所在。
另一边,
昔于老斩杀汉兵后,心知此事难以善了。
亦整顿兵马,严阵以待。
两军于金城郊外一片开阔地相遇,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公孙续勒马阵前,鞭指昔于老,厉声喝道:
“昔于老!汝可知罪?!竟敢擅杀天朝官兵!”
昔于老毫无惧色,挺枪跃马而出,声若洪钟:
“公孙续!尔纵容部下,劫掠我民,奸淫我妇。”
“军纪败坏,形同匪类!”
“既然尔管束不了麾下豺狼,便休怪本将军代行天朝法度,替尔管教!”
“放肆!!”
公孙续气得脸色铁青。
“本将军的部下,何时轮到你这蛮夷来管?!”
“汝杀我士卒,便是藐视天朝,罪同谋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昔于老闻言,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哈哈哈!公孙续!”
“休要以天朝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