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到了十分钟到。
他出门之前内心还是有点排斥开会,所以故意走慢了一些,但终究是刚入州署,也不好太晚到,于是卡着提前十分钟的时间走了进来。
结果他一到,发现柳州两位最高领导已经到了,心刷一下就凉了。
已经提前十分钟了!
为什么还是在她们之后到!
周无晦内心跑过一万匹肌肉发达,腹部紧凑,腰背强壮,四肢结实,筋腱坚韧,蹄子如石,皮毛薄而紧密的战马。
好在柳意与方书华都沉迷工作,就算是有人进来了,也根本没抬头去看,这让周无晦心里好受了点。
他小心坐下,才发现整个会议室都没人说话,大家只轻轻翻动手里的文件,旁边坐着官员见着他,也是无声笑一笑,就当打过招呼了。
这让周无晦不太适应的同时,也放松了一些。
更让他感到安心的是,柳州这场会议,所有人都有座位坐不说,位置上,还都用木牌贴着官员们的名字和职务。
这就对初入柳州官场的周无晦来说很友好了,至少一会大家因为战前准备扯皮吵架的话,他能知道自己在和谁吵。
之后的十分钟进来的官员就更多了,有人是急匆匆来的,有人拿着茶缸不紧不慢,也有人估计是忙上头了没吃早饭,站在门口吞了一个包子,喝了口水,才擦擦嘴巴走进来。
不过这些官员都有个统一的特征,就是进来之后,先翻看桌子上的文件,看到了某些地方,还会折一页,或者是拿笔划一下。
会议室的官员越来越多,直到坐满。
而上方的柳意与方书华全程没怎么抬头看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头工作上。
周无晦心里更有底了。
这只说明了,柳州牧对柳州的把控十分之强,所以她不必在意旁人,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柳州这些官员们都只会配合。
这对周无晦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毕竟他拥有着州牧大人的支持。
随着挂在会议室上方,那个叫做钟表的圆盘时针落到了正位,会议桌后面坐着的助理立刻上前提醒埋头工作的柳意。
“大人,时间到了。”
柳意放下笔,简单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人都到齐了吧?”
自然是到齐了,来的最晚的那个,也已经吃饱了肚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于是这就开始。
刚放松了一些的周无晦瞬间打起精神,准备应对柳意提问。
柳意却并没有开口,而是一位叫做明思的官员站了起来,拉下做大的舆图,手握一根木棍,点在上方,与大家介绍起了荆州的情况。
“荆州童氏要杀害我柳州官员,万得番公然庇佑,此事大家也知了……”
周无晦:哦!这是说,打的时候,要打着为荆州官员撑腰的口号。
他赶紧看一看地图上标记的童氏家族地点。
其他人可以跑,这童氏可不能放跑了。
明思:“荆州四面环水,多雨多风,常有风浪,经常出现船翻的事,因此虽然水面上船只常在,但暴风雨的天气,是几乎没有船的,但我柳州船业成熟,且距离荆州较近的蔚县,与我柳州已达成协议,将士们可与蔚县登船……”
周无晦点头。
去蔚县登船,并不是为了方便,而是水路通行一览无余,如果真的船只从柳州出发,一路大军浩浩荡荡坐船到荆州,那估计距离还有一半,荆州就已经知道了。
实际上,柳州打算与荆州作战这件事,荆州肯定已经知道了。
要打仗这种事,是瞒不过对手的。
除非双方离得近。
要不大家都不喜欢身边有强大的邻居呢。
可知道归知道,打仗也不是今天说要打,明天就开始的。
快的准备两三个月,慢的准备一两年都很正常,荆州知道了柳州要打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荆州知道柳州打算怎么打。
不管是走陆路还是水路,都会让荆州提前太早知道行经路线,便有了防备,也有了应对的时间与谋算,这对柳州不利。
所以,现在最好的战略,就是一边假装还在准备中,一边偷偷将真正大军送往蔚县集合,然后再一起坐船冲向荆州。
到时候就算是荆州发现了,蔚县离荆州那么近,时间上荆州根本来不及布置。
明思说完了荆州的情况,便轮到周无晦这个主帅了。
此次战役柳意全权交于周无晦,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马都督和白兵马使可是带着人直接上门求学习了。
众人的视线,就都集中到了周无晦身上。
周无晦干咳一声,走上前,将自己的行军计划大致讲了讲。
“我预计xx日出发,借商船遮掩,所需船数量约莫……”
“所需粮草……”
“登岸后,先锋攻向某某地,隔开救援,以某大人为先锋将……”
“可攻向某某处,这里是荆州必救之地,迫使附近的营地救援,在途中设伏……”
“补给线如下……”
“尽可能隔开百姓居住区……”
这对于周无晦来说也是个很新奇的体验,将所有计划丝毫没有遮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甚至细节到了派一支小队伪装成荆州某营地的士兵,在混乱的战场上偷袭另一个营地的主将,分化这两个本就不睦的军营。
因为明思之前说此次战争目的的时候,已经明确说明,此次是为了快速拿下荆州的同时,尽可能减少兵士消耗,本质求快求稳,所以周无晦还说了不少战场上的阴招。
说的时候,他面上是很正常的神色,其实心里七上八下。
战场上用阴招,其实很常见,毕竟对战都是你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