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诉讼。
有的曾经被荆州官员审过的案子成了积案,如今重开,便是官署追究,官署甚至愿意掏讼师费,相当于讼师们只要愿意接案子,便能赚到银钱。
讼师们开开心心的接了单子,开始代写诉状,甚至官署还允许他们上堂为当事人辩驳,理论证据。
据说,在柳州,讼师是称作律师的,虽说以往没听说过这个称呼,但听名字,便也大概知晓与他们所作一般。
最让人开心的是!
官署说,因着积案甚多,所以在处理积案的这段时间,衙门从晨起到夕阳落下,都会一直审案。
若是遇到现案急案,晚间也可以审理。
而且,晚间审理的案子,讼师可以拿到双倍讼师费。
一直审案,不就等于一直可以拿到讼师费?
这样的大好机会可不常有啊!那必须好好把握!
接到案子的第一日,讼师们亢奋。
第二日,讼师们欣喜。
第三日,讼师们乐不可支。
第四日,讼师们捂着鼓起来的荷包,开始舍得花钱买些肉食来吃。
然后是第五日,第六日,第十五日……
戚春娘收拾的齐齐整整,穿着小吏的官服,胸前挂着自己的身份牌,推着一车文书送来州署。
如今正是黄昏,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州署里却是各处都点着灯,挂着灯笼,偶尔能看到几个小吏行色匆匆路过,忙碌程度与戚春娘的部门相差不大。
戚春娘一路走过去,突然瞧见几个两眼发直,神情恍惚,脸色蜡黄的男子晃晃悠悠,每个人手里都窝着一个壶,如游魂一般游荡了过来。
在路边挂着的灯笼光晕下,显得格外阴间。
见着戚春娘身上的官服,几人木愣愣的停下,僵直着手臂,给她见礼。
那僵硬的身体,那呆滞的表情,有一种诡异的非人感。
戚春娘后背寒毛直竖,感觉这几人不像是在对自己拱手,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弹起来咬她脖子的僵尸。
之前逃荒的时候,戚春娘就遇到过躲在坟地中假装是诈尸的人,目的是吓走路人,捡取粮食财物。
说真的,那几个人比面前的几位瘦多了,可比起身上那股死人感,还是面前几位更像诈尸一点。
戚春娘手臂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木车手柄,干咳一声:
“几位可知晓文书馆在何处?”
其中一中年男子指了个方向:“拐过去……就是……”
戚春娘瞬间何止背后寒毛直竖,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瞬间炸开了。
这是什么样的声音啊,嘶哑,暗沉,仿若刚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她的身体几乎是在狂喊着让她攻击攻击,捡起地上的石块砸过去,抽出腰间的匕首捅进去。
还好,戚春娘用理智压下了这种猛然冒出来的潜意识想法,只微微绷紧了身体,脚尖用力,保持着随时后退的姿态:
“您这嗓子是……?”
中年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用着几乎能吓哭小孩的嘶哑嗓音沉沉道:
“说话……说多了……”
说着,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壶中的水润嗓子。
戚春娘恍然大悟:“您几位是讼师?”
听闻荆州的案子越审越多,柳州派来的官员将案子分为几种类型,紧锣密鼓,日夜不分的审案,这些讼师们就跟着日夜不分的诉讼。
刚开始还每日回家去,到了后来,州署直接腾出一间房,让他们几个暂时住了下来,连用饭都是跟着州署的小吏们一道吃食堂。
难怪说话一顿一顿的,怕是只要发音,嗓子就要开始疼了吧。
戚春娘佩服地拱手:“辛苦几位了。”
几人对着她露出一个恍惚无比的笑容,蜡黄着脸,再次如同游魂一般的晃出去了。
看那方向,正是要往堂上去。
在来州署之前,他们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公堂之上的“县令”会有几位轮换。
现在就完全理解了。
照着这种审案速度和精细程度,若不轮换,就算是神仙来了,怕也是熬不住吧。
戚春娘更佩服了,到了文书馆,一边帮着卸下文书,一边感叹:
“几位讼师嗓子都成那样了,竟还能上堂吗?”
“我也是说呢。”文书馆的小吏一边将手中文书登记造册,一边道:“但那几位讼师听说柳州的讼师已在路上了,生怕柳州讼师来了便没了他们的事,每日一边喝着医馆开的药水,一边上堂,恨不得连觉都不睡。”
“啊?觉都不睡,这有些伤身了吧?”
“嗨!夜间诉讼费拿两倍。”
戚春娘想到讼师们可以拿到的费用,瞬间觉得可以理解了。
若是她也能诉讼,她肯定也是一样。
苦日子过多了,好日子一来,自然要竭尽全力,拼了命的抓住更多。
不过一想到讼师们这么努力,戚春娘也有些被激励到的感觉,暗暗决定今晚回去之后,再多看一个时辰的书。
路上走回家的时候,也可以默背一些法律条文,上官说了,她这个职位,日后想升,完全可以往法院方面升。
好,就这么做,一会便从部门里借一本法律册子。
戚春娘走之后,小吏也是抓紧时间,继续造册分门别类的将文书们放好。
“来,你们两个,一个负责这边,一个负责那边,我来记录。”
另有两个小吏连忙跑过来,抬着文书往自己工作的地方去。
这小吏便跟在后头,一手握着册子,一手握笔,认认真真的记录,每次记录完了,便会对照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翻页。
他虽官职小,年纪却很大,以前便是负责看管文书馆的。
以往虽说不算什么工作出色,但也是恪尽职守,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