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声音发颤。
龙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桌上那堆撕碎的照片。
“回去……回去跟镇长说。”他的声音沙哑,“这孩子,咱们惹不起。”
晚上八点四十分,王雷站在老街尽头。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路灯昏暗,把街道切成明暗相间的片段。
他取出手机,拨通苏蔓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怎么了?”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不是说一周吗?”
“我需要查一个人。”王雷说,“胡作非,平和镇副镇长。他和郑耀先的案子有关联——那家转账的公司,法人是他侄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遇到他了?”
“他的人今天来找我。”王雷说,“用周雨晴的照片。”
苏蔓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她说:“你在哪里?”
“平和镇,老街。”
“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王雷收起手机,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老街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茶馆的灯笼还在亮着,但那扇门一直没再打开。
龙哥应该已经走了。
王雷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刚才在茶馆里,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杀了龙哥,打了高矮流氓,还有更多流氓。胡作非在平和镇经营多年,手下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
真正的对手不是他们,是坐在幕后的那个人。
而对付那个人,需要用规则内的手段。
这就是秦建军和王琼一直在教他的——“如何战斗”不仅仅是拳头对拳头,更是脑子对脑子,规则对规则。
王雷睁开眼睛。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苏蔓的脸。
她今天没穿风衣,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过王雷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
“上车。”她说。
王雷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车内暖和,有淡淡的薄荷味。苏蔓发动车子,驶出老街。
“说吧,从头说。”她看着前方。
王雷把今晚的事讲了一遍——龙哥的电话,茶馆的见面,那叠照片,胡作非的“交朋友”,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苏蔓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
“你知道胡作非为什么突然找你吗?”
王雷摇头。
苏蔓从扶手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王雷接过来,就着车内的灯光看。
那是一份商业资料——平和镇一家名为“顺达商贸”的公司,近三年的股权变更记录。法人代表一栏,最初是胡作非的侄子,但1998年底变更成了一个叫“刘耀辉”的名字。
刘耀辉。
王雷家隔壁,327-1号的原房主。
方茹住的那间房子的主人。
“顺达商贸是胡作非洗钱的主要渠道之一。”苏蔓说,“镇狱通过这家公司向他输送资金,他负责在平和镇给镇狱的活动提供掩护。郑耀先那笔50万的转账,就是从顺达出去的。”
王雷看着那份文件,眉头紧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蔓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身看着王雷。
“你知道方茹为什么住你隔壁吗?”
“镇狱派她监控二号碎片。”
“对。”苏蔓说,“但二号碎片在你家隔壁,不是巧合。1989年施工时挖出那块晶石的地方,原本是刘耀辉家的宅基地。刘耀辉的父亲当年参与过施工,亲眼看到那块晶石被挖出来,后来被镇狱的人带走。”
她顿了顿:“刘耀辉本人,现在是胡作非的合作伙伴。”
王雷的眼神凝固了。
刘耀辉——方茹住的那间房子的主人——胡作非的合作伙伴——郑耀先的转账网络——镇狱的资金输送——二号碎片——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丝线,在某个看不见的点上汇聚。
而那个点,就在他家隔壁。
“胡作非今天找你,不是为了三年前那点事。”苏蔓说,“他是想试探你——你到底知道多少,你背后的人是谁,你对方茹的接触到了什么程度。”
王雷沉默。
“他派人跟踪周雨晴,拍那些照片,是为了告诉你: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我也知道怎么让你不舒服。”苏蔓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他的方式。在谈判之前,先让你知道他有筹码。”
王雷握紧拳头。
“那他现在想谈什么?”
“不知道。”苏蔓摇头,“但既然他主动出牌,我们就得接。”
她从扶手箱里取出另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录音笔。
“这是我让人在茶馆外面录的。”她说,“你进茶馆之后,龙哥打过一个电话。通话内容在这里。”
王雷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后,传来龙哥的声音:
“……对,他来了……挺年轻的,比照片上看着还高……我没动手,按你说的,只是试探……他说不收照片,说让我带话……他说,‘想交朋友用光明正大的方式,用这种手段只能交到敌人’……还有,他说如果动他身边的人,会让咱们后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应该就是胡作非:
“……就这些?”
“就这些。哥,这孩子不简单,他看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来。”
电话挂断。
王雷把录音笔还给苏蔓。
“胡作非在试探你的底线。”苏蔓说,“你今天的反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