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个夜晚,胖子挡在他身前,被那道黑雾击中的瞬间。
“胖子,”他轻声说,“你好好养病。等你回来,我请你吃一年的辣条。”
夜风轻轻吹过,像是回应。
王雷把照片收好,站起身。
他走下山坡,走向宿舍楼。
身后,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倒计时110天。
但今晚,他心里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一点。
1999年9月18日,周六,上午九点。
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站在自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开了。
“妈,我回来了。”
陈雅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周末有训练吗?”
“请了假。”王雷换鞋,“爸呢?”
“加班。”陈雅姿又缩回厨房,“中午回不回来吃不一定。你吃饭没?我熬了粥。”
王雷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的台历翻到九月,床单是妈妈刚换洗过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台上的绿萝长出新叶,叶片上还挂着早晨喷过水的水珠。
他站在窗边,看向隔壁。
327-1号。
窗帘拉着,但门廊灯亮着。
方茹在家。
王雷想了想,走出房间。
“妈,我出去一下。”
“又去哪儿?”
“隔壁,借点东西。”
陈雅姿嘀咕了一句,没再追问。
王雷下楼,走到327-1号门前。
他按了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方茹站在门内,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她看到王雷,眼中没有意外。
“进来吧。”她侧身让出门。
客厅还是老样子——米色布艺沙发,原木茶几,靠墙一排书架。茶几下摊着一本翻开的书,还是那本《中国古代墓葬制度研究》。
方茹去泡茶,王雷站在书架前。
那本《千目之器源流考》还在老地方。
他抽出那本书,翻开扉页。
“赠方茹同学存正。林振华 1992年3月”
墨迹依然清晰。
方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茶几边坐下。
王雷在她对面坐下。
“刘耀辉去H国了。”他开门见山。
方茹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镇狱有消息渠道。”方茹说,“他去H国,是胡作非安排的。”
王雷皱眉。
“安排什么?”
方茹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茶杯,看着水面。
“刘耀辉在平和镇经营多年,和胡作非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深。”她说,“顺达商贸的法人变更,只是表面上的切割。实际上,他一直是胡作非的钱袋子。”
“那他为什么去H国?”
“因为陈小光的案子,廖家申查得太紧了。”方茹说,“胡作非需要有人出去避避风头,顺便处理一些境外的事。”
王雷看着她。
“什么事?”
方茹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高大海在H国疗养,对吧?”她问。
王雷的眼神微微一凝。
“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夏令营那场袭击,深瞳会用的‘黑蚀能量’,和镇狱的‘血雾’是同源的。”方茹说,“高大海中的那道黑雾,不只是普通的能量侵蚀——那是某种‘标记’。”
王雷的手握紧。
“什么标记?”
方茹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书架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王雷。
王雷接过来看。
那是一份医疗报告的复印件——H国某家医院的诊断书。患者姓名被打了码,但诊断内容清晰可见:
“患者体内残留异常能量波动,与常规能量侵蚀不符。经多次检测,确认该能量具有‘定向共振’特性,即在一定距离内,可被特定频率的能量源激活。”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高大海的诊断报告。”方茹说,“镇狱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复印件。他们发现,高大海体内的黑蚀能量没有完全清除,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激活方式……”
她顿了顿。
“他可以成为一枚棋子。”
王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们想干什么?”
方茹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是‘我们’。”她说,“是镇狱高层。刘耀辉去H国,表面上是避风头,实际上是去确认一件事——高大海的具体位置,以及激活他体内残留能量的可行性。”
王雷站起身。
“你们敢动他试试。”
方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王雷,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而是某种更深沉的疲惫。
“王雷,”她说,“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威胁你。”
她顿了顿:“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林振华。”
王雷看着她。
“什么意思?”
方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又变成斜照。
然后她开口。
“1992年,林振华失踪前一周,他来找过我。”她的声音很轻,“他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握着钥匙。门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
“他说,那个年轻人不是你选的,是门选的。”
她看着王雷:“我当时不懂他在说什么。后来懂了。”
王雷没有说话。
“你现在做的事,和他当年做的事,很像。”方茹说,“你们都选择保护那些本不该由你们保护的人。你们都选择相信,规则之内,还有公道。”
她顿了顿:“但他失败了。因为他不愿意借助任何力量——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