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
但今晚,他睡得很安稳。
1999年9月17日,周五,下午四点。
武术社训练馆。
王雷换好训练服,站在场地边缘。老社员们正在两两对抗,呼喝声此起彼伏。丁锐站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
看到王雷进来,丁锐走过来。
“昨天请假,有事?”他随口问。
“朋友那边有点事。”王雷说。
丁锐点点头,没有追问。
“今天练对抗。”他说,“我给你找了个对手。”
他朝场地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白色训练服的男生走过来。他比王雷矮一些,但看起来很结实,走路时脚步很稳。
“这是林晓峰的弟弟,林晓杰。”丁锐介绍,“高一,和你一届。他也是新生,今天第一次来。”
林晓杰看着王雷,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好。”他说。
王雷点点头。
两人站到场地中央,戴上护具。
丁锐站在场边,吹了一声哨。
林晓杰率先出手——他的动作很快,拳路清晰,显然是练过的。但王雷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场只是普通人的淡白色,没有觉醒迹象。
普通人。
王雷放慢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只用普通人能有的水平应对。格挡,闪避,偶尔反击。两人的对抗看起来势均力敌,甚至有来有往。
三分钟后,丁锐吹哨叫停。
“不错。”他看着两人,“林晓杰,你的基本功可以,但下盘还不够稳。王雷,你的反应速度很好,但进攻太保守了。”
林晓杰摘下护具,冲王雷笑了笑。
“你挺厉害的。”他说,“以后多指教。”
王雷点点头。
训练结束后,林晓杰先走了。王雷在换衣服时,丁锐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王雷说。
丁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琢磨。
“王雷,”他说,“你练过多久?”
王雷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年。”他说。
“几年?”丁锐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你这‘几年’,和别人不太一样。”
王雷没有说话。
丁锐也不追问。他拍了拍王雷的肩。
“下周市里的交流赛,你愿意去吗?”他说,“新生组,去看看也好。”
王雷想了想。
“可以。”他说。
丁锐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雷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丁锐,每次接触都在试探。但试探的方式很克制,点到即止,绝不越界。
他到底是什么人?
晚上六点,食堂。
王雷打好饭,找到楚风的位置。
楚风正在看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那种手写的、贴着邮票的纸质信。
看到王雷,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谁的信?”王雷随口问。
“家里寄来的。”楚风说,“我爷爷写的。”
王雷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楚风忽然开口。
“王雷,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朋友——周雨晴、高大海、还有其他人——以后会怎么样?”
王雷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楚风放下筷子。
“我是说,你现在的路,和他们的路,会越来越不一样。”他说,“你有能力,有责任,有必须面对的东西。他们呢?他们能跟上你吗?还是会被你甩在后面?”
王雷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
楚风看着他。
“那你希望是什么?”
王雷想了想。
“我希望……”他说,“他们能过普通的生活。不用担心深瞳会,不用害怕镇狱,不用知道千禧年倒计时是什么。”
他顿了顿:“但如果他们想留下,我不会推开他们。”
楚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吃饭。
晚上八点,王雷接到苏蔓的电话。
“刘耀辉有消息了。”苏蔓说。
王雷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什么消息?”
“他在H国首尔,住在一家酒店里。”苏蔓说,“每天出门,但不知道去见谁。我的人还在跟。”
王雷皱眉。
“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苏蔓说,“但他住的那家酒店,离高大海的疗养院只有三公里。”
王雷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蔓打断他,“只是巧合也有可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王雷沉默。
高大海刚醒,刘耀辉就去了H国,住的酒店离疗养院只有三公里。
这是巧合吗?
还是……
“苏蔓姐,”他说,“能派人盯紧刘耀辉吗?如果他靠近疗养院……”
“我知道。”苏蔓说,“我已经安排了。你放心,高大海那边不会有事。”
王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苏蔓说,“高大海是你朋友,也是我认识的人。那次你为我疗伤,他全程放哨的模样,历历在目。”
她顿了顿:“那胖子,值得被保护。”
电话挂断。
王雷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胖子,你要好好的。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H国看你。
晚上九点半,王雷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夜风比昨晚更凉了,吹得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山下校园灯火通明,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晚自习。
他取出那张照片。
月光下,高大海的笑容依然憨憨的。
他想起初中时,胖子坐在他旁边,一边抄他作业一边嘀咕“你怎么写得这么快”。想起他们在后山分吃一包辣条,想起胖子说起许云琇时眼睛里的光。
他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