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他的腰侧和手臂还在流血,手掌的伤口也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夜色中,消防通道的铁梯延伸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那个人——应该就是杀手说的“镰刀”——从这里试图潜入,被钱翠竹一拖把打下去,然后逃了。
“雷哥,”高大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流血了。”
王雷回过身。
高大海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受伤了?为了我?”
王雷摇摇头。
“小伤。”
高大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雷,嘴唇抿得紧紧的。
钱翠竹从卫生间冲出来,看到王雷身上的血,尖叫一声。
“天哪!快!快叫医生!”
凌晨五点,疗养院急诊室。
医生给王雷处理伤口。腰侧一道刀伤,手臂一道,左手掌心一道。都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伤口需要缝合。”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掌心那道比较麻烦,可能会影响手部活动。”
王雷点头。
医生开始清创、缝合。麻药起效后,感觉不到太多疼痛。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飞快地转着。
刘耀辉、镇狱、二级执事“镰刀”、桥上的杀手——“镰刀”的目标是疗养院,桥上的杀手是拖住他的。
双线操作。
镇狱这次,动真格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王雷用没受伤的右手取出来。
苏蔓的加密频道,一连串消息:
【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李敏刚给我发了消息。你个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在哪儿?】
【说话!】
王雷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复:【小伤,没事。胖子安全,杀手跑了。】
几乎是瞬间,苏蔓的回复来了:
【小伤?李敏说你腰上挨了一刀!手也伤了!】
王雷:【真的不严重,已经缝合了。】
苏蔓:【你等着,我订机票。】
王雷愣了一下。
【不用,这边有李敏他们。】
苏蔓:【我不放心。】
王雷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复:【好。】
清晨六点,疗养院病房。
高大海已经睡着了。折腾了一夜,他毕竟刚醒没几天,身体扛不住。
王雷坐在他床边,左手缠着绷带,腰侧也缠着绷带,只有右手还能自由活动。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首尔的清晨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传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雨晴的短信。
【王雷,你还好吗?我睡不着。】
王雷看着那行字,心里一阵柔软。
他回复:【没事,胖子安全了。我很好。】
周雨晴:【真的吗?】
王雷:【真的。】
周雨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雷沉默了几秒。
【不确定,可能还要几天。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周雨晴:【好,我等你。】
又是那三个字。
“我等你”。
王雷看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想起初中时,每次放学她都会在校门口等他。想起夏令营之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握着他的手。想起昨天清晨,她穿着睡衣站在晨光里,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千禧年倒计时107天。
但此刻,他只想休息一下。
上午九点,王雷被手机铃声吵醒。
不是短信,是电话。
屏幕上显示:王琼。
他接通。
“王雷。”王琼的声音平静,但王雷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波动,“伤怎么样?”
“小伤。”王雷说,“已经处理了。”
“掌心那道会影响能力使用吗?”
王雷愣了一下。王琼第一个关心的,是他的能力。
“医生说可能会有点影响,但应该能恢复。”
王琼沉默了两秒。
“苏蔓已经上飞机了。”她说,“下午到首尔。”
王雷怔住。
“她真的来了?”
“拦不住。”王琼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她说,你的人,她得看着。”
王雷没有说话。
“还有,”王琼顿了顿,“周雨晴今天请假了。”
王雷心头一紧。
“她怎么了?”
“没怎么。”王琼说,“就是坐在后山,从早上六点坐到八点,然后回去上课了。楚风说,她一直在看手机。”
王雷沉默。
“她担心你。”王琼说,“但又不敢问你太多,怕打扰你。”
王雷握紧手机。
“王老师,”他说,“帮我照顾她。”
“我知道。”王琼说,“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
王雷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雨晴,我没事。真的。忙完就回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回复来了。
周雨晴:【嗯,我知道。你忙你的。】
王雷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
下午三点二十分,首尔仁川机场。
王雷站在到达口,看着人流涌出。
苏蔓出现在人群中。
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色比平时更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王雷。
她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左手和腰侧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蠢货。”
王雷没有说话。
苏蔓深吸一口气。
“伤成这样还跑来接机,嫌命长?”
王雷看着她。
“你不是也来了吗?”
苏蔓瞪了他一眼,但没再接话。
两人走出机场,上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