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全部。
“到你了。”她又说道。
到他上场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楚子航是仕兰的中锋,篮球队的主力,
楚子航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站了起来,走进阳光里,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从仕兰中学的篮球场瞬间变成了古意盎然的石质建筑群。
他站在军事营地式的棋盘格街道中央,两条主干道交叉形成十字轴,面前是高大的塔斯干柱与复合柱,华丽的柱头支撑着混凝土拱券和穹顶。
这种长方形的公共建筑形式被叫做‘巴西利卡’,盛行于古罗马,最早由公元前185年老加图在罗马市场上建造,最豪华的巴西利卡在城外的帕拉丁山,由恺撒开建,屋大维完工,被称之为朱里亚巴西利卡……
昨日刚刚沦陷,与那位匈奴王之手。
“殿下,该进去了。”
女孩还在他身边,此刻她的声音已经变了,变得粗犷而雄浑,遮天蔽日的身形挡住了太阳。
“好的。”楚子航回答道。
她还是她。
但他的声音也变了,清冽中带着稚气,像个女孩。
不过他平淡而又麻木,这一切仍然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担忧和惶恐。
进门的前一刻阴凉消散,炽热袭来,忍不住抬头看见身边的女孩已经渐行渐远,并没有跟上来,她快要完全融化在远处的阳光里,金色的亮片闪闪发光,像是天堂里的光辉,她一点点的要消失在光线里了,永远不见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惊慌失措,最后一步无论如何也迈不进去了。
楚子航站立在宏伟的巴西利卡门口,凶残、酷烈、绝望地嘶吼从内部涌了出来,人们在凶狠地怒骂,在悲愤地咆哮,还有的跪在座位上痛哭流涕,他们身穿华服却如同最卑贱的可怜人,他们是自己的同胞。
但是,他不想可怜这些同胞。
他想要跟随那束光远去,
可是……该如何做?
“到底,行不行?”
忽的,耳边传来雷鸣般的质问。
世界燃烧起来,和刚才的炽热不同,火光与阳光在这一刻繁盛到了极致。
万千光芒都聚焦于一人之身,像是全世界都在质询他,不带感情的,情绪复杂的,让他感受到了针扎一般的刺痛。
“到底,行不行?”那声音又说。
“到底什么?”楚子航麻木问。
“看。”那声音说。
楚子航心领神会转过头,在远处雄伟的城门外,尸山血海之中唯一矗立一道模糊的影子,就无比任性的矗立在城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到底,行不行?”那声音第三次问道。
楚子航迟疑片刻,又回头看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巴西利卡,终于做出了决定。
“行。”
但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完全做决定,只是刚刚完全转过身,还未来及迈出第一步,却发现自己的一切全都被吞没,
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城门洞开,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他的视线模糊,只觉得巨大的尘柱从海底腾起,那些尘柱兴奋地扭动着,尘柱中隐藏着蠕动的口器,它们高唱着楚子航听不懂的圣歌……
梦境,破碎了。
……
“内衣……内裤。”
“这张卡……带好。”
“没钱……不要学人去抢,找我们要。”
“最重要的……不许沾花惹草。”
一周后,芝加哥。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抬头望着联合车站教堂般的穹顶,耳边环绕着女孩们喋喋不休的余音,轻柔生脆宛如百灵鸟。
美国大多数高校,秋季学期在八月底至九月初开始。
卡塞尔学院自然也不例外。
路明非左手拎着一只轻便的行李箱,没装太多东西,反正没打算住在这边,右手握着一张车票夹杂着一张卡。
车票是CC1000次快车,通往伊利诺伊州远郊深山学院的支线列车。
卡是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从登上Evrima号的那一刻起,就放在了他所选房间的枕头下面。
说起来,这段时间事情好像都凑到一块儿了,有种条条蛇咬人的感觉。
在北极航线逡巡半年之久的YAMAL号,终于出现在了挪威港口;卡塞尔学院这边要开校董会;正统24小时安排人监视的三峡瞿塘峡区域,白帝城遗址,也似乎有些小小的情况……老唐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从欧洲转移到了国内。
原则上,这些事情都挺大的,都该路明非亲力亲为。
从来都是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好在路明非掌握了核心科技,
安排影武者一号(原利维坦)前往挪威,影武者二号(原尼古拉斯)坐镇三峡,盯着两处时不时咕嘟冒个泡的暗流。
本人则亲自前来卡塞尔学院一探究竟,带着那张薯片妞拍着胸脯保证说很牛逼的‘黑卡’。
路明非对照着漆黑色的车票,不断打量高悬的大屏幕:
“师兄,我看列车时刻表里,没有CC1000次快车啊。”
以他如今的身份,自然没必要鬼鬼祟祟前往卡塞尔学院,上周正大光明地向昂热提出拜访要求,
电话里,老登显得心欢雀跃,一边混着BGM跳爵士舞,一边麻利地表示已经让学院的人工智能诺玛,依照路明非的时间,安排了完善的行程。
但现在看来,什么口口声声说‘宾至如归’,什么所谓的‘最高规格’。
简直就是个屁啊!纯纯画饼嘛不是!
路明非心里是有些不爽的,等可以,但至少要知道等多久,总不能一句‘马上’,就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