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副面孔:卑鄙、阴险、恶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让梁进也无法确定,这两副面孔,到底哪一副才是赵保的真正样子?
可梁进没有在这种事上纠结。
因为他何尝不是如此?
甚至更严重。
他不仅有多张面孔,甚至有着多具分身。
每一具分身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身份,体验着各自的人生。
有时候,梁进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解。
但是也不在乎。
这,或许就是生活。
他既然视赵保亲如兄弟,那他就不会轻易放弃赵保。
“淮阳王赵御,他不是疯子。”
梁进的声音打破沉凝,如落石入水。
赵保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疯子不过是他苟延残喘的面具。
赵御若是不装疯卖傻,恐怕早就被皇帝当年猪给杀了。
可梁进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套与赵御已经有了某种关联?
赵保知晓,梁进的性格一向沉稳谨慎,不像是轻易卷入这种麻烦之人。
果然。
梁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剧震!
“此刻,我在为他办事。”
梁进坦然道。
赵保眼中瞬间涌起惊诧与不解:
“进哥!你糊涂了?这是滩要命的浑水!朝廷上下避之唯恐不及!”
“我马上找你们南禁军第一统领,给你换个清贵差事,远离这个赵御!”
他语气焦灼,生怕梁进卷入这场注定凶险的风暴。
梁进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如渊: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我兄弟联手。”
“就犹如上一次,我们联手扳倒张贵妃一样。”
他吐字清晰,带着某种决绝的邀请。
赵保急欲劝阻,这岂是扳倒后妃那么简单?
这是与皇权叫板!
然而,梁进的下句话如同炸雷,瞬间将赵保所有劝阻的心思轰得粉碎!
“皇上……只剩十天寿数了。”
梁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幽灵絮语。
嗡!
赵保只觉脑中轰鸣一片!
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梁进!
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低级禁军旗总,如何得知这足以翻天覆地的绝密?!
他每日要在皇宫偏僻站岗,想要见到皇帝一面简直千难万难。
而皇帝如今又没有住在皇宫,而是住在太液池畔的新宅之中,梁进就更不可能知晓皇帝的消息了。
是了……赵御!
定是淮阳王父子苦心经营的消息网!
那赵御人脉很广,赵保也听人说过他的儿子一直在京城之中四处活动,想要救出赵御。
若是梁进从赵御处得知消息,那也很有可能。
赵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周死寂如同坟墓。
他喉咙干涩,几乎是气音挤出低语:
“进哥……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
“莫非……这位王爷是想要……”
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两人皆心知肚明——皇权!
那张即将无主的龙椅!
当尽皇上并没有指定皇储。
尤其皇上无子,唯独有一女康宁公主。
而那康宁公主,最近更是被太平道妖人大贤良师所挟持。
在这种情况之下,万一皇帝真的驾崩归天。
那么到时候……
最有资格继承那张龙椅的,莫过于京城之中的这几个王爷!
这赵御,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京城之内,宗室亲王为数不少,根基深厚。”
赵保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天倾若至,群雄逐鹿……以赵御如今这般境况,胜算微乎其微!”
京城之中常年在权力中心的那些个王爷,背后都有人支持,怎么看都比赵御这个外地藩王的成功概率要大。
梁进目光锐利,微微一笑:
“若非如此,又哪轮得到我等插手这改天换地的棋局?”
赵保默然,这话残酷却真实。
只有赵御这种落难王爷,才最需要帮手。
若是别的羽翼丰满的王爷,他们想要去合作,人家还未必会收呢。
“如今箭在弦上,所虑者唯‘时间’二字。”
梁进语速加快,直指核心:
“皇上大限将至,而赵御这一方羽翼未丰!”
“放眼朝野,唯有厂公……有能力在天崩之后,将这消息捂上数日!”
“若得厂公之手暂掩天听,便能偷得关键时日,赵御登顶之路,便有望铺就坦途!”
赵保心头一跳:
“你想说动厂公襄助赵御?!”
这念头太大胆!
不过……如今整个新宅都是在厂公的掌握之下。
若是厂公真的要封锁皇帝驾崩的消息,赵保觉得问题不大。
“若能得厂公青眼,自是上上大吉!”
梁进神色坦然,带着现实考量:
“可惜世子殿下,与厂公颇有嫌隙,始终未能叩开厂公门庭。”
“赵保,若你亦有心入此棋局,或许……你那三档头之位,便是撬动厂公的一枚奇子!”
梁进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赵保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改朝换代!从龙之功!
这是泼天富贵,亦是万丈深渊!
抉择的分量太重,重得让刚刚经历血火与情感翻涌的赵保难以喘息,心乱如麻。
他需要独处,理清这千头万绪。
他更是无法理解,自己身为缉事厂三档头这等高位,都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进哥一个小小旗总,却为何野心如此之大?
蓦地!
赵保敏锐的耳廓微动,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风声!
“有人来了!”
他侧耳凝神,脸色凝重:
“脚步黏连地面,气息若有若无……是缉事厂的‘贴墙游壁功’!是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