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不必太过当真。”
然而。
凤舞却猛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带着一种宁枉勿纵的决绝:
“不!事关神木存亡,事关全城百姓生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必须立刻去求见女王陛下,将这种可能性禀报上去!希望能来得及做出防范!”
说完,她甚至顾不上和梁进道别,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离开,彩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头巷尾。
梁进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并未出声阻拦,也没有任何表示。
这场席卷南州的战争,是瑶水国与戊墟魔君之间的宿命对决,与他这个外来者,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在他的心底深处,多少还是倾向于希望瑶水国能够获胜。
这倒不是瑶水国有多好,而实在是戊墟魔君更烂更差劲。
瑶水国即便献祭活人,一次性也不过数人而已。
而戊墟魔君一出手杀人,动辄成百上千,视人命如草芥。
梁进一路行来,穿越南州山林,没少目睹魔军过后留下的惨状。
村庄化为焦土,尸骸枕藉,幸存者沦为失去一切的奴隶。
戊墟魔君所要建立的“魔国”,架构极端而冷酷,只允许军人、奴隶和工匠三种身份存在,一切为了极致的战争效率服务,完全抹杀了作为“人”的个体尊严与多样性。
这种秩序,与梁进潜意识中的认知格格不入。
况且,那戊墟魔君野心勃勃,尚未统一南州,就已经在言语间将梁进视为未来的潜在敌人。
那么,趁着对方羽翼未丰,若能见其受挫,梁进自然也乐见其成。
更何况……
一个更现实、更贴近他自身利益的担忧浮现心头:要是那帮叛徒真的放火烧树,不小心把他心心念念的雷击果给一并烧毁了怎么办?
那他才真是无妄之灾。
梁进微微笑了笑,将这些纷杂的念头压下。
该提醒的,他已经通过凤舞之口提醒了。
至于瑶水国能否听进去,能否有效应对,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于是梁进继续来到饭馆,点了些菌子和虫子,继续吃了起来。
那群天真烂漫的小孩依旧围绕着玉面火猴嬉戏打闹,银铃般的笑声暂时驱散了战争阴云带来的压抑。
正以为平静会这样继续的时候。
突然——
“呜——!!!”
一阵绵长、低沉、仿佛来自洪荒巨兽喉咙深处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如同丧钟般陡然响起,撕裂了城市上空虚假的安宁!
只见远处高耸的城墙之上,一名体格魁梧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一支弯曲的、巨大的牛角号。
那声音苍凉而肃杀,带着一种宣告末日降临的绝望感。
随着这声代表着最高警戒的号角响彻全城,整座瑶水城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
“魔军!是魔军攻城了!!”
“快跑啊!回家!快回家躲起来!”
街道上,原本还算有序的百姓顿时陷入一片极度的恐慌。
人们尖叫着,哭喊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推搡着,碰撞着,只想尽快逃回那并不一定安全的家中。
城墙之上,士兵们的呼喊声、奔跑声、金属甲胄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临战前的紧张与焦灼。
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试图维持秩序,组织防御。
紧接着,大地开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有节奏的颤抖,仿佛有无数庞然巨兽正在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又像是千军万马同时擂动战鼓。
那恐怖的震动透过地面,一直传到每个人的脚底,直抵心扉。
很快,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城外爆发,如同实质的音波,排山倒海般冲击着城墙,响彻天地!
那是魔军发起总攻的咆哮!
饭馆内的食客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如同惊弓之鸟,纷纷丢下碗筷,狼狈不堪地夺门而逃,只想离城墙越远越好。
转眼之间,原本还有些人气的饭馆,就只剩下梁进一人。
他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的特色美食,仿佛外界的惊天巨变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店老板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此刻也急得满头大汗,他跑到梁进桌前,搓着手,语气焦急而恳切:
“这位客人,您看……这……这真要打起来了,刀剑无眼,流矢横飞,小店实在不敢再营业了,得赶紧关门避祸。您看您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嗖嗖嗖——噗噗!”
一阵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和钉入物体的声音骤然从屋顶和墙壁传来!
如同冰雹砸落!
几支力道强劲的黑曜石箭矢,穿透了竹制的房顶和较为薄弱的墙壁,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入店内!
“哆!哆!”
两声闷响,只见两支箭矢精准地从窗户缝隙射入,深深钉入了窗边的木桌,箭尾兀自剧烈颤抖,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街上,来不及躲避的路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中箭者倒地痛苦呻吟,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石板路面。
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老板“哎呀”一声惊叫,连滚带爬地扑到柜台后面,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身躯死死护住那几个早已吓呆、忘了哭泣的小孩。
老板娘也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将所有窗户死死关紧、插上插销。
梁进却仿佛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
他甚至伸出手,悠闲地指了指窗外街道上那一片狼藉、插满箭矢的景象,对着惊魂未定的老板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老板,你看外面这情况,箭如雨下,你现在赶我出去,岂不是让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