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发发善心,让我在这里避一避风头吧。饭钱我可以加倍。”
老板和老板娘看着梁进那镇定得近乎诡异的神情,又瞥了一眼窗外地狱般的景象,知道他所言非虚,此刻出去确实凶多吉少。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心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坚持驱赶。
老板依旧心善,他将店里一口厚重的大铁锅顶在头上,咬了咬牙,猛地拉开一条门缝,如同灵猫般窜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个倒在饭馆门口、痛苦呻吟的受伤百姓拖了回来,然后迅速关门落栓。
门窗紧闭之后,普通的流矢确实难以威胁到店内众人。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不止于此。
“呼——轰!!”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巨石划破长空的劲风声,只见城市的上空,骤然出现了无数拖着黑色浓烟尾迹的燃烧火球!
它们如同来自地狱的陨石,划过阴沉的天幕,然后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瑶水城狠狠砸落!
魔军的投石车,开始发威了!
这些被投石车抛射进来的火球,主要目标显然是那株巍峨的神木,大部分都呼啸着朝巨树的方向飞去。
但仍有不少偏离了目标,或者本就是意图制造恐慌,狠狠地砸入了城内的民宅区域!
火球落地瞬间,并非简单的撞击,而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烈爆燃!
炽热的火焰混合着黑烟冲天而起!
被击中的民宅几乎在瞬间就被点燃,木制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舌疯狂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哭喊声此起彼伏。
梁进透过窗缝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若有所思:
“一个刚从与世隔绝的深山山洞中走出来的原始蛮族,竟然能制造如此性能先进、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
“看这投石车的射程、精度,其技术水平,比起大乾边军的正规攻城部队都毫不逊色,甚至连‘火蒺藜’都大规模装备使用了。”
“这背后……难道有来自大乾的能工巧匠在为其效力?亦或者,戊墟魔君已经直接得到了大乾境内某些手握重权之人的暗中支持和物资输送?”
南州乃是众所周知的蛮荒之地,资源匮乏,技术落后。
就连相对富裕的瑶水国,军队主流装备还是青铜武器,更偏远落后的部族甚至还在使用石斧骨箭。
在这样的背景下,魔军能突然拿出如此成熟的攻城体系,实在显得格格不入,匪夷所思。
方才那落地爆燃的火球,正是大乾军中也不多见的“火蒺藜”。
这是一种将易燃易爆物填充于特制陶罐中的武器,为了增强杀伤,罐体外部通常布满菱形的逆刺,内部则混合了铁刃碎片或小型铁蒺藜。
一旦爆炸,不仅能引发猛烈火灾,其高速飞溅的破片更能对人员和建筑造成大范围的毁灭性打击。
这种武器的制作、储存、运输成本极高,即便在大乾正规军中,也属于重要战略物资,非关键战役不会轻易动用。
而远在南州之地的魔军竟能如此“奢侈”地大规模使用,若说其背后没有来自大乾内部,且能量不小的势力支持,梁进是绝不相信的。
“是戊墟魔君的触手和影响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大乾高层?还是大乾内部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早已选中了戊墟魔君这支潜力股,意图在这南州之地下一盘大棋?”
梁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看透这迷雾背后的真相。
就在这时——
“那……那个!天啊!!”
一直趴在窗缝边,心惊胆战观察外面情况的老板,突然发出了一声扭曲变形的惊叫,充满了绝望!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天空某个方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比其他火球更大、燃烧得更猛烈的火球,正拖着粗长的黑烟尾迹,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致命的抛物线。
而其落点,赫然正是众人藏身的这间小饭馆!
老板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想也不想,如同本能般,再次猛地扑到柜台后面,用自己并不强壮的后背,死死护住那几个蜷缩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们抵挡住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然而,面对这凌空坠落的死亡之火,梁进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自顾自地,用筷子从盘中夹起一片纹理分明、香气独特的干切松茸,不紧不慢地蘸了一点旁边小碟里的特制酱料,然后悠然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就在那燃烧的火球即将砸中饭馆的千钧一发之际——
梁进端着茶杯的另一只手,随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朝着窗户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凝练到了极致的无形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勃发!
那扇紧闭的窗户在这股巨力冲击下猛地向外炸开!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爆发!
那枚致命的火球,甚至未能接触到饭馆的屋顶,就在离地尚有数丈的空中,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内力精准击中,凌空炸成了一团巨大的、耀眼夺目的火球!
无数燃烧的碎片和致命的铁蒺藜破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开来,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然而,这些致命的碎片在靠近饭馆周围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气墙,纷纷被弹开、坠落,竟无一片能侵入饭馆之内分毫!
当梁进那只挥出的手缓缓落下之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