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三头白狼王里,两头当场被烧成了黑炭,剩下那头也被气劲裹着,狠狠撞在树干上,生死不知。
不过片刻间,场中形势陡然反转。
那条蛇妖直起身子,冷冷盯着仅剩的一头白狼王以及端坐于狼身上的那侏儒妖人。
“嘶嘶”声中,蛇信吐了出来。
群狼之中,再无一匹狼妖敢上前了。
恐惧死亡的原始本能,终究盖过了金福贵的尖啸声。
显然在这场长达半年的厮杀中,是这头蛇妖将要笑到最后。
恰在此时,
金福贵那颗大脑袋猛然一顿.淡金色的圆瞳死死盯着密林中某个方向。
紧接着,那大蛇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诡异竖瞳中满是戒备之色——如临大敌。
天地间的气机一下子静了下来,
月色疏朗,伴着细微的窸窣声,一个大个子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大枪的枪锋,在月色下泛出一抹寒光。
刹那间,气劲席卷开来.
漫天金色灵气纷飞,就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祥子枪尖一挑,目光却是落在白狼王身上那个矮小的身影。
昔日那个以一身蛮力闻名整个人和车厂的雄壮汉子,此刻却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可怖模样。
祥子神色平静,嘴角扯出一个笑:“金福贵好久不见。”
——
坐在白狼王身上的金福贵,金色圆眼里顿时露出几分迷茫。
金福贵?
好熟悉.又好陌生。
我是金福贵?
一念生,百念起,
骤然间,那些深藏于心底的记忆如狂潮涌了出来,
漫天的雨水,滔天的大火.女人温婉柔顺的笑,那张白青色的小脸,还有一片孤零零飘下来的枫叶
他拼了命想忘掉的记忆,终究还是随着这个大个子的出现,在脑子里翻涌起来。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在月光下炸开:
“死”
“都得死”
许是太久没开口,这声音全然失了音调,仿若金属摩擦一般刺耳。
那双圆瞳死死盯着祥子,满是狠厉之色。
——
祥子轻叹一声,步伐不停。
第一步,漫天金系灵气肆虐
第二步,祥子手腕处荡开一阵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待走第三步,一声尖锐的鸣叫声中,两枚黄铜小箭,从祥子手腕上脱手而出
天地似是变色,这座夜色深沉的密林,骤然间大放光明——
蓦地,四周重新黯淡下来,
只余两道黄铜小箭如炙热流星一般,在祥子身周旋转。
气机牵引下,天地间最为锋锐凌冽的金系法则却变得无比乖巧,全听凭祥子心念。
“金福贵你确定.要杀我?”
“或者说,你认为你有能力杀我?”
祥子神色漠然,盯着那非人非鬼的可怖身影,只轻声说了一句:
“我杀了范胖子,但范胖子身后,还有李家二少爷李韵文。”
“如果你想给你家月儿报仇,那你要杀的人,不该是我.”
——
“月儿”这个名字,仿若惊雷一般,在金福贵脑袋里炸开。
那个小小的人影,似是随着这个名字,一下子占满了他的脑袋。
那个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儿的小姑娘;
那个每次咳得撕心裂肺,还硬挤出笑来安慰他的小姑娘;
那个得了痨病,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总一个人在家识字写字的小姑娘;
那个字写得又秀气又整齐,最爱用红枫叶当书签的小姑娘;
那个叫金砚月的小女孩;
是我的女儿啊!
她被范胖子杀了!
“李李韵文在哪里?”金福贵金色的圆瞳里,留下一行淡金色泪水。
祥子静静看着他:“李家矿区。”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几十丈外那跟小土丘似的七品蛇妖。
蛇妖身形蓦地一颤——已初生灵智的它并不懂,为何这矿区里还有凡人不受天地灵气的压制。
可惜,它已没机会思考,
下一刻.
一道璨如流星的金光闪过
一枚黄铜小箭咻地刺穿它的七寸——锋锐无匹的天地法则之力,在它的伤口处爆开。
“砰咚”一声。
庞大的蛇躯缓缓倒了下来
漫天灰尘中,数十丈外的金福贵圆瞳猛然一缩——他懂了为何祥子会说自己没有能力杀他。
这大个子已是修士!
——
按理说,祥子其实并不能如此轻易杀掉一头七品大妖。
在矿区里头,比起武夫来.同等级的妖兽,可要难缠得多。
只不过这头蛇妖刚进七品,而且那金贵的蛇蜕鳞早被祥子偷了去,害得它没法子第一时间补气血、恢复实力。
这么算下来.这蛇妖的本事,只怕连当初跟陈副院主拼命时都比不上了。
再加上跟金福贵手下那些狼妖缠了这么久这蛇妖浑身是伤,早就成了强弩之末。
祥子这才能用黄铜小箭轻松取了它的性命。
但话说回来.这枚黄铜小箭的杀伤力当真是强悍,
单说这纯粹的杀伤力,甚至比七品入门境的武夫还厉害。
待蛇妖倒下,祥子却是从那蛇头下颚处,拔下一小片“蛇蜕鳞”——这可是七品蛇妖的精华所在,只可惜这头蛇妖刚进七品,只来得及长出这么一片。
正好能把这片七品“蛇蜕鳞”嵌在软甲胸口,当个护心镜用——这么一来,软甲的防御力就能提上一个档次!
只不过.祥子这举动,瞧着实在古怪。
毕竟,在百多头狼妖的狼视眈眈下,又有哪个能如他这般镇定自若的。
“金福贵,剩下的就留给你了,终归你也围猎了一场,”祥子甩了甩手,淡淡说道。
金福贵没回话——或者说,这会儿他已经不太能说清人类的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