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的跟在李贤身后。
……
等到两人身边再无旁人,李贤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方才那老者是?”
“噢,不认识,随手勾搭了一个聊聊天,这受图大典也没什么意思。”刘建军耸了耸肩,然后一脸奇怪的看着李贤:“你不会觉得我随便跟个人接触,那人就都有什么用吧?我又不是神仙!”
李贤面色一窒,正想回呛,却见一名身着内侍省服色的中年宦官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他们面前,躬身行礼。
“沛王殿下,刘长史。神皇陛下口谕,宣二位即刻往贞观殿偏殿见驾。”
这道口谕来得突然,让李贤和刘建军都微微一怔。
刚刚结束大典,母后竟如此急切地要见他们,而且点名要刘建军同往?
李贤迅速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不动声色,颔首道:“臣遵旨。”
刘建军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规规矩矩地拱手:“臣领旨。”
那宦官不再多言,侧身引路:“二位,请随奴婢来。”
他们并未随大众从应天门出宫,而是转向了通往内廷的宫道。
越往里走,人迹越少,只有巡逻的金吾卫甲胄碰撞声和偶尔出现的的宫人。
李贤心中念头飞转。
母后单独召见他不算意外,但加上刘建军,意味就大不相同了。
是因为昨日沛王府的蚁书祥瑞?
李贤心里有了个大概,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刘建军,只见这家伙虽然规行矩步,但一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似乎对这座帝国权力中心充满了好奇,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
李贤心中稍安。
引路的宦官在一座不显奢华的殿阁前停下脚步,殿门上方悬挂的匾额上书“贞观”二字,笔力遒劲。
这里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明堂,而是武后平日批阅奏章、召见心腹臣工的地方。
“二位稍候,容奴婢通传。”宦官低声说了一句,便轻手轻脚地进入殿内。
这时,李贤悄悄看了一眼刘建军。
心里有些担忧。
刘建军说过他不想也不愿行跪伏礼,但现在却要拜见母后,这些必要的礼仪是躲不开的。
刘建军似乎察觉到了李贤的目光,转头,咧嘴一笑。
李贤心里瞬间安心了。
片刻后,宦官重新出来,躬身道:“陛下宣沛王李贤、沛王府长史刘建军觐见。”
李贤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殿内。
刘建军跟在他身后半步,也稍稍挺直了腰板。
贞观殿偏殿内灯火通明,陈设简洁而庄重。
武后已换下大典时那身繁复华丽的祎衣,只着一袭深青色常服,未戴冠冕,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发,正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捧着一卷书册,似乎正在阅读。
她并未抬头,仿佛全然沉浸在书卷之中。
内侍监轻手轻脚地关上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殿内陷入一种令人屏息的寂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灯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李贤跪伏行礼:“臣李贤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李贤的耳边传来刘建军同样的呼声:“臣刘建军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李贤悄悄侧目,瞬间有些憋不住笑意。
刘建军和自己行礼的动作不同,他先是整个小腿着地,然后一屁股坐在脚后跟上,然后才拜伏下来,感觉就像是席地而坐的时候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舒展动作,但这个动作,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又和跪伏的礼仪差不了太多。
母后此时目光正停留在书卷上,并未发现刘建军的小动作。
李贤收摄心神,眼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武后没有立刻回应。
她慢条斯理地又翻过一页书,目光依旧停留在书卷上,仿佛殿内根本不存在这两个人。
李贤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按照刘建军的说法,母后这样“摆谱”,他已经习惯了。
他趁着这个机会又偷偷瞥了一眼刘建军。
刘建军脑门上的皱纹都快堆成个“亖”字了。
他正努力往上抬眼,似乎是想要近距离看看母后的模样,但又怕抬头的动作会被母后发现。
李贤又是忍俊不禁。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李贤觉得膝盖都有些发麻的时候,御案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武后合上了手中的书卷,随手放在一旁,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然后,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都已经暼了你这位长史三次了,就这么关心你这位长史?”
李贤心中一惊。
原来母后也看到了自己的小动作。
李贤刚想解释,武后却又开口道:“贤儿,今日大典,你都看到了。”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李贤心头一紧,谨慎地回答:“是,母后。儿臣……看到了。”
“哦?”武后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告诉朕,你都看到了什么?”
李贤心念电转,知道这是母后在试探他的态度和立场。
他略微抬起头,斟酌着词语回道:“回母后,儿臣……看到傅御史率众上表,言及天命民心……只是,儿臣愚钝,心中亦有不解。
“母后临朝以来,海内升平,政通人和,此乃不争之事实。儿臣……儿臣一时难以想得透彻。”
他虽然没有直接点明让武后登基,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隐晦地表明。
武后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随即,她的视线再次转向刘建军,声音依旧平稳:“你,就是刘建军?”
刘建军似乎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