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里的忙音,李贤宇又躺了十几秒,才认命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缓了缓被吵醒的眩晕感,然后用力搓了搓脸,坐起身。
头发被他挠得更乱。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捧冰冷的水,狠狠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也冲散了些许昏沉。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掏空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颓唐。
“真像个流浪汉。”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嗤笑一声。
简单地洗漱,刮掉胡茬,让脸色看起来稍微能见人一点。
回到卧室,他也没心思搭配,从椅背上抓过一件半旧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套上,外面罩了件保暖的深灰色棉服。
拿起手机、钱包和那台老旧的单反,出门时习惯性带着,尽管很久没拍出满意的照片了,最后瞥了一眼依旧停留在空白页的电脑屏幕,他转身出了门。
楼道里的凉意比室内更甚,他缩了缩脖子,将棉服的拉链拉到顶,手插进口袋,低头走进了街区。
去清潭洞的地铁上,他靠在门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眼神放空,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浆糊,关于小说的,关于未来的,关于这看似无限却实则逼仄的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初雪将至的下午,城市的另一条脉络上,一个围着鲜艳红围巾的女孩,也正独自走入首尔的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