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霍安国气急而笑,问道:“是哪来的客?”
“说是在东京时候,相好的一个行院。”
“妓女?”曲端这次是真气红了脸,要是以前,他早就暴怒发作了。
霍安国气得说不出话来,让这押司带路,来到一处幽静的院子。
押司本要去通报,霍安国一脚踹开了门,曲端在身后瞧着这位知州,还真是沙场上退下来的,有一股子血气。
一群人迈步进来,只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然后就见陈升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他头戴四方巾、身穿锦袍,一副文人士子的打扮,只是衣冠不整,脸上还有些红红的印记。
霍安国大骂道:“国难当头,你这厮还在和粉头厮混!”
陈升板着脸道:“此乃下官私事,就不劳知州挂念了。”
霍安国性子急,骂道:“混账!金兵南下,上次怀州百姓遭受何等苦难,犹在眼前!尔身为县令,不思缮城练兵,反在这狎妓,这等尸位素餐之徒,朝廷养尔何用?!”
“关你鸟事!”
霍安国被气得差点噎住,指着他半天没骂出来,干脆直接上手。
陈升没有躲过,被扇了一巴掌,他刚想还击,突然胸口一疼。
他眼中的光逐渐涣散,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曲端拔出滴血的剑来,道:“此贼定然是金兵内奸,否则断然做不出这等事来,如今又殴打上官,我替国家除害,还请诸位为我作证。”
说完之后,他把剑丢给亲卫,让他帮忙擦拭。
怀州官员全呆住了,包括霍安国在内。
武陟城外,舟桥开始铺设。
除了这个知县以外,武陟军民都十分热心,纷纷出力。
没办法,上次鞑子驻扎地离此不远,劫掠之凶狠,杀戮之残酷,历历在目。
谁也不想再来一次。
曲端下令火头军在河边埋锅造饭,凡是出力的都管饭。
霍安国此时在河边,看着军民铺设舟桥,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曲端如此大胆,竟然直接把陈升杀了。
到底是曲端自己的意思,还是说他来时,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自己身为知州,有一个进士出身的县令死了,绝对是一件大事。
或许这个官也当不成了。
这时候曲端走了过来,道:“霍知州,我一时激愤,杀了陈升,如今想来对你大大不利。如今战事紧急,我也没法在此给你澄清,只能是修书一封,希望代王殿下,能为你主持公道了。”
霍安国心里咯噔一声,难怪你杀人这么利落,原来在这里等着。
霍安国以前在燕山府当差,如今在怀州,两次遭遇女真鞑子,是何等的惨烈他自己最清楚。
而定难军竟然能从鞑子手里,把云内诸州收复,战斗力可见一斑。
如今在自己治内,出现了一个进士县令被杀,还是在朝中有人的那种。
曲端似乎是看出他内心的挣扎,笑道:“知州不必着急,回去之后,好生思量,再派人去寻代王不迟。”
说完他转身就走,带着副将亲兵,继续去指挥铺设舟桥。
霍安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着牙舒了口气,又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时候,都监张行中悄声道:“此事大善,知州何苦犹疑不定!”
霍安国抬头,看向周围,只见怀州的本土官员们,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怀州和河东泽州紧挨着,有运河相通,也有太行径穿山,两州的交往十分密切。
本地士绅已经做出了抉择.
霍安国稍作犹豫,也点头道:“谁替我去一趟太原?”
赵士谔抱拳道:“下官愿往!”
(PS:历史上,完颜宗翰攻克后太原南下,完颜娄室打破怀州城池,怀州主要官员霍安国、林渊、赵士谔、赵士傅、张谌、张行中、张彭年、于潜、沈敦.全部同军民一道守城,战死殉国。)——
蔚州方向,整个山脉中全是战火。
完颜希尹想到过定难军攻势会很烈,但是也没想到是这般烈度。
无数的人马涌入,这是很考验中低武将能力的,在这种遍地山脉的地形,进行对堡寨的攻坚,需要兵马散开,各自为战。
完颜希尹带着两个心腹蒲里衍,正在冲击当面之敌,身后厮杀犹烈,而完颜希尹已然掉头东转。
随着击退了几次定难军的进攻,完颜希尹渐渐发现,这些兵马好像不会和自己缠斗。
他马上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在猜测到定难大军猛攻正面以为牵制,实则有可能从南北两面破边而入。
完颜希尹立即抽调精锐女真谋克,约一千余骑,轻装裹粮,迅速南下,进攻银城坊。
银城坊丢了,对与完颜希尹的防线来说,虽然不至于马上致命,但也就此有了一个破绽。
在整条防线的南边,这个银城坊,会成为定难军进攻五回岭的跳板。
来自蔚州、安定和广陵的守军,也都倾巢而出,支援五回岭防线。
作为宗翰手下的重将,完颜希尹当然明白,此时的重心就是守住五回岭。
至于蔚州,就是城池全丢了也没事。
这里不是主战场,拦住敌人主力,多一天就是天大的功劳。
虽然完颜希尹一直担心南面侧翼这处软肋,但他也没有想到,银城坊一夜就丢了。
如今看来,定难军的高层,此时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人马打下了这个银城坊。
所以大军全面进攻,牵制女真主力,好给他们不断增兵的时间和空间。
此时因为时间紧,银城坊反向的消息也还没确切传来。
但是完颜希尹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一员真正重将的大局观和决断。
别看完颜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