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的洛如烟怔住了,她的裙子已经被树干蹭破不少,在这阴冷的夜里冻出一身鸡皮疙瘩。
被人占了身体,并无所谓的抹黑她的执念,她已经无路可走了,甚至突然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可当这一刻真的莫名其妙被怪物放过一命后,恐惧,不甘,愤怒…这些感情混杂,她竟然不顾场合地大哭起来。
季望之与宋时琛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他们不清楚为什么这槐树会放过洛如烟,但周围村民见状,却愈发兴奋。
很快,就有几个妇女凑近洛如烟,温柔地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好孩子,槐神怜悯你,驱逐了你身上的魔鬼,若你愿意,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在雾树村。”
“从此以后,我们村民之间,就是一家人,如果受委屈,村民们都会为你撑腰。”
驱逐魔鬼。
洛如烟瞬间想到了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外来人,或许是妇女的声音太温和,或许是她太害怕了,她下意识要顺从。
季望之看出事情不对劲,正要出声,却被宋时琛扯了一下,宋时琛朝他摇了摇头,季望之瞬间冷静下来。
没错,他不能轻举妄动。
村民目前看来对洛如烟没有恶意,不,不对,这样说或许不太准确,是没有要直接把她杀死的想法了。
如果他强行突破,又或者出声制止,说不定稳定的村民又会被他激怒,甚至牵连刚刚才暂时安全的洛如烟。
季望之从未如此挫败过,可现在,他不得不认清一个真相,那就是他的能力有限,在绝对的人数和邪神镇压下,他也无能为力。
“小春,帮你王婶子递个木钉子。”
莫家爷爷在村里,是除了村长外,威望最高的那个,莫逢春怀疑她最开始被选中,也有可能是因为莫家爷爷的缘故。
只是恰好遇到了外来人——也就是嘉宾们,这位莫家爷爷仍旧保持着对孙女浅薄的关心,所以把诅咒和献祭转移了。
此时内部人员人数只剩下三人。
莫逢春,姜晚晴,以及项以舟。
奇怪的是,他们三人明明都在村子里,却未曾碰过面,直到今晚,全村聚集在一起,莫逢春被莫家爷爷喊过去。
王婶子就是给洛如烟披了件外套的和善妇女,莫逢春从一旁村民手里接过所谓的“木钉子”。
这木头钉子也就是一截槐树削成的钉子形状,拿在手里泛着冷意,有胳膊那么粗,长约半米。
他们拿这木头钉子,需要双手接过,以表示尊敬,钉子用红布包裹着,像是在裹着一个孩子。
莫逢春忽略心中升起的恶寒,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心,把手里红布包裹着的木钉子双手递给王婶子。
村民的视线狂热地黏在她身上,又或者是她手里的红布上。
“谢谢小春。”
王婶子笑得温和,把红布掀开,那木钉子全身都刻着圆圈符咒,也就是此时,槐树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愈发强烈。
木钉子被王婶子不容拒绝地塞到了洛如烟手里,她摸了摸洛如烟颤抖的肩膀,很是怜惜。
“好孩子,我们需要举行简单的入村仪式,不用紧张,流程很简单。”
洛如烟如同被人一桶冰水从头顶浇过,身后又来了几个妇女,牵着她一步步走向那被埋进土里的两人。
这两人的人头远远看着像是蘑菇,洛如烟的胳膊被抬起,下一秒,手里的木钉子就凿进了一个人的脑袋。
脑浆炸裂,血液喷浆,洛如烟哭喊着要挣脱,可这些女人们只像是在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温柔又强势地再次握住她的手,刺向另外一个人头。
“啊啊啊啊啊——”
洛如烟凄厉的喊叫声贯彻耳膜,她崩溃极了,又害怕得要死,她有心靠着这档恐怖综艺挽回自己的形象,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村子就是个死局。
“哎,这孩子被吓怕了。”
村长摇摇头,似乎对洛如烟的反应很失望。
“她只是还不适应。”
莫逢春心底有个猜测,主动走到洛如烟身边,把她从那群女人手里接过来。
洛如烟虽然胆战心惊,可她知道此时此刻不能违背村民,竟然就这么瑟缩着被莫逢春轻易搂了过来。
“村长,爷爷,我来让她慢慢熟悉村子就好。”
莫家爷爷对于莫逢春的表现很满意,村长也露出笑容,两人青白的脸上,是祥和的表情,瞧起来割裂至极。
“也好,也好,你们年龄差不多,又都是女孩子,成为朋友一定很容易。”
村长同意了莫逢春的提议,其他村民也对莫逢春的行为表示了赞赏。
方才洛如烟被逼着用木头凿穿那两人的头骨时,莫逢春站得不远,身上也被溅了血,但靠着她的洛如烟简直是个凄惨的血人。
洛如烟牙齿打颤,理智摇摇欲坠,莫逢春把她搀扶到一旁的小凳子上,拿出毛巾盖住了她的脸,随后就站在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
祭祀还未结束,所有人都不能擅自提前离场,莫逢春望着那棵枝桠疯长的槐树,看着这怪诞而邪性的所谓祭祀,莫名想到了当初在槐树下割伤自己的场景。
她怀疑这些村民,有一部分已经是死人了,之所以是一部分,是因为她抽到的角色卡被选定过,显然只有人类才能当祭品。
整个村子供奉槐神,似乎是为了追求永生,甚至是更亲密的大家族利益共同体,所以规则上才提及,不要被村民发现你是村外人。
因为村民紧紧捆绑在一起,惹怒一个村民,其他村民似乎都会有共同被冒犯的感受。
只是,这感受是刻意的约定俗成,还是有槐神的情感捆绑,还需要进一步再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