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内,项似锦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可宋时琛等人却依旧觉得那股血腥味浓郁不散,整个老宅都笼罩着阴森的气息。
“所以,项似锦为什么会突然那样?”
洛衍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要说他触犯了规则,可他全程跟我在一起,饭也是一起吃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想到那个小女孩,洛衍面色更是难看。
“难不成是那小女孩依旧怀恨在心,村民们虽然表面看起来接受了项似锦的说法,背地里却还是做了什么诅咒?”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岂不是说明他也很危险?
毕竟他也冒犯过村长和村民。
“目前不清楚,但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那确实是某种强大的诅咒。”
季望之这么说。
“我觉得有些疑问,今天晚上或许就能窥见一些。”
宋时琛适当接话。
三人又陷入了寂静。
晚上十一点,村长等人敲响老宅的门,早早就等着的季望之等人,立刻把门打开。
村长和前面的几个人提着红灯笼,紧接着是四个抬棺材的年轻小伙,再后面依旧是拿着红灯笼的送葬人员。
夜晚的雾树村漆黑一片,雾气弥漫,惨白覆盖着浓黑,空气也变得稀薄。
“走吧。”
村长多准备的几个红灯笼递给三人,并未过多寒暄,季望之离得最近,他接过灯笼的时候,发现村长的面色是死气沉沉的青白,甚至肌肤上还蒙着一层霜。
心下一沉,季望之又迅速看了几眼村长身后的村民,却发现他们都是一张青白的脸,面无表情,浑身死寂,还有种难闻的土腥味道。
灯笼是红色的,人是青白的,阳气和阴气交织混乱,仿佛整个村子里的生机和死气都颠倒了。
这样的异样,洛衍和宋时琛也有所注意,两人后颈汗毛直竖。
三人被村民安排到了棺材后面,那棺材是暗红色,但看在眼里,却仿佛逐渐变成了刺目的红。
甚至比灯笼的颜色还要红艳艳。
“不要多看。”
季望之提醒洛衍和宋时琛。
洛衍和宋时琛眨眼,那棺材还是暗红色,可想到方才刺目的红,两人都惊出一身汗,连忙把视线放低,盯着地面。
东边的这条路漆黑如墨,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自然声响,比如呼吸声,比如风声,比如鸟叫。
宋时琛甚至觉得他们简直如同步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这个空间被不断压缩,只有面前一条路可走。
离那巨大的槐树近了,便能听到树叶的摩挲声,周围死寂的氛围才逐渐变淡。
这里流行哭丧,却并非好友或亲人来哭,而是到场的所有人都一同痛哭,像是多为项似锦的死惋惜似的。
白纸被洒在半空,纷纷扬扬落下,众人的哭声呜咽不停,像是某种群居动物在嘶吼。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反应都没有的三人,显得尤为突兀。
季望之望着被村民洒落的白纸,却猛地瞧见那些全是人形模样的,瞬间大惊。
“你们怎么不哭啊?”
有村民哽咽着问他们,紧接着这种质问声越来越多,村民们把他们三个团团包围。
“你们怎么不哭啊?”
洛衍快要崩溃了,他觉得此时此刻必须要融入村民,可是他张开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于是下一秒,无数飘扬在空中的白纸朝他扑过去,像是食人肉的肥硕飞虫,洛衍尖叫着乱跑。
他能感受到纸片正在往自己的嘴里钻,可他越是抓开这些白纸,破坏这些纸片,就越是被更多覆盖。
“救命!救命!”
生死之际,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大声嚎叫,季望之和宋时琛想要去帮他,可村民像是早就洞察了两人的行动,死死把他们按在地上。
村长走近挣扎的洛衍。
“孩子,别怕,这不是要你的命,这时槐神看中你了,邀请你当他的神使呢。”
洛衍再也挣扎不开了,他浑身都被白纸贴满,这些人形纸人几乎要嵌入他的肌肤。
与此同时,周围不断出现脚步声,宋时琛胆战心惊,看着全村的村民从黑暗中出来,围着被白纸捂窒息的洛衍,男女老少拉着手,开始欢欢喜喜地跳舞唱歌。
“百年槐树百年魂,阴晴圆圈有轮回,想要幸福得永生,就该抛弃烂肉身。”
宋时琛忍不住干呕,他是想要追求刺激没错,可这种程度确实太超过了。
突然间,村民中有两人精神崩溃了一般,骤然想要挣脱两边拉着他们跳舞的村民,想要逃跑。
可他们的反应,明显不属于村民方,于是两边的村民很失望地望着他们。
“既然你们不是我们村的人,为什么要混进来欺骗我们?”
“槐神会生气的。”
话音落下,那身后的槐树枝丫疯狂颤动,像是无数只手张牙舞爪。
那两人被几个长老用削尖的槐树枝贯穿心脏,紧接着有人开始在槐树旁挖土坑,嘴里依旧哼着那诡异的歌谣,神情癫狂。
季望之和宋时琛看着这些村民把那两人埋进了土里,身子全用泥土覆盖,只露出脑袋。
围绕在洛衍身边唱歌的村民,把洛衍抬起来,塞进树洞里,那树洞发出声音,像是野兽嘶吼。
树叶沙沙作响,红灯笼一瞬间全变成了白色灯笼,诡异的夜晚,可怕的祭祀才刚刚开始。
村长脱下外套,宋时琛瞧见他衣服上是混乱交叠的红色圆圈,他走近那两具埋在土里的尸体,用刀在他们脸上划出相同的刻印。
皮开肉绽,干涸的泥土湿润,空气粘稠难闻,季望之有心要挣脱,可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不要说还有一群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