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哭泣,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充满童趣与温情的一幕,让准备起身的周皇后与袁贵妃相视一笑。
凝重的悲伤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袁贵妃轻声道:
“慈烜虽早产了四个月,瞧他现在,长得也算茁壮。”
周皇后欣慰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次子身上。
朱慈烜刚生下来时,气息全无,众人都以为是死胎,
好在曹化淳抱出去后,被首辅孙承宗当机立断抢下,发出微弱的啼哭,才算保住性命。
这几个月来,她与心腹宫人提心吊胆地照料着、生怕他因早产而夭折。
还好,这孩子顺顺利利长大,今从外形上看,除了比足月孩儿稍显瘦小一点,精神头却是十足。
袁贵妃看着周皇后的神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周皇后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温声问道:
“妹妹可是还有话要说?”
袁贵妃这才略显为难地开口:
“是……田贵妃那边……”
周皇后眉头微蹙:
“她又怎么了?”
田贵妃是崇祯过去最宠爱的妃子,不仅貌美,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尤擅抚琴,一度宠冠后宫。
为人恃宠而骄,因未及时向周皇后行礼,而被周皇后当众罚跪,两人关系自此更为不睦。
袁贵妃答道:
“田贵妃今早在御花园,与几个宫人说起……说起慈烜皇子出生那夜,满天妖光,必为不吉……”
周皇后脸色蓦地一变,语气也冷了几分:
“她真这么说?”
袁贵妃轻轻点头,语气肯定:
“并非臣妾搬弄是非。我们同在御花园散步,她当着好些妃嫔宫人的面,毫不忌讳地谈起了这件事,语气颇为轻慢。”
周皇后心中不由涌起怒意。
田贵妃去年与她先后怀孕,并在九月生下皇三子,取名朱慈炤。
此女说出这般中伤之词,多半是为打压早产的朱慈烜,抬高自己儿子朱慈炤的身份。
不过,周皇后转念一想,觉得没有必要太过将田贵妃的挑衅放在心上。
一则,陛下如今对后宫之事兴趣寥寥,满心扑在仙法上;
二则,田贵妃性格跋扈骄纵,心眼与手段并不十分高明,否则又怎会如此沉不住气,当众说出中伤皇子之言,徒留把柄?
周皇后思忖,当下真正的要务,是内阁打算在陛下回京之前,商讨出【衍民育真】的推行方略。
“当然,国事要紧。”
袁贵妃适时起身,柔声道:
“臣妾回宫了,姐姐好生歇息。”
周皇后点头,想起一事,嘱咐道:
“下次,把公主也带来吧,兄妹间总该多亲近。”
去年九月,袁贵妃在田贵妃之后诞下一名公主。
袁贵妃轻声应下,又宽慰了皇后两句,这才告退。
待袁贵妃离去,周皇后凝望两个儿子片刻,唤来贴心宫人将孩子们带下去照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腹悲恸与哀思压下,坐回案前,目光落在近日臣子们直接上递坤宁宫的文书——
这是在陛下北巡、内外廷沟通的临时机制。
其中一份署名“毕自严”的奏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周皇后展开细读,蹙起秀眉,很快便陷入沉思。
两天后。
京师仍处正月,天气却早早回暖。
文渊阁外,官袍内另着毛衣的周延儒出了满头汗。
“都是胎息一层的修士了,怎的还摆脱不了冷热寒暑?”
行走在他身旁的温体仁神色淡然,平稳回应:
“据《正源练气法》所述,胎息之境虽得灵气滋养,仍与凡胎无异,自会感知暑寒侵扰。”
“待修为臻至胎息七层以上,方能寒暑不侵,渐脱凡俗。”
周延儒其实也知这些基础道理,只是心头燥热,随口抱怨罢了。
他想脱掉臃肿的棉衣,可已然进了宫城,众目睽睽下,实在不便行事,只得强忍着,对文渊阁随侍的小宦吩咐:
“速为本官寻两碗凉茶来,去去燥气。”
随后,他从文渊阁敞开的大门朝里望了一眼。
见空无一人,也不急着进去,站在外面与温体仁闲话。
“【衍民育真】,温大人可有想法?”
“我支持你。”
周延儒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这便好。你我一心,且看首辅与娘娘的态度。”
温体仁侧首:
“不担心钱龙锡他们?”
周延儒嗤笑一声:
“何必?他们哪次不与我等龃龉?”
温体仁颇为认同。
周延儒复又开口,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酸意:
“这些天,我思来想去,你去年二月所说确实在理。”
“论资排辈的官场旧制,不过暂时。”
“十年、二十年后,唯道行精深者,才能在内阁言重。”
周延儒叹了口气:
“而我资质驽钝,至今未能与钱龙锡、李标之流拉开差距。不知温大人近日可有所得,是否愿赐教一二?”
温体仁刚要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带着讥讽意味的声音:
“哦?这不是仙族温氏家主,温体仁大人么!”
成基命缓步走上前来,对温体仁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老夫失敬,失敬。”
“仙族”称呼,正戳温体仁忌讳,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两方本就关系不睦,他无需佯装笑脸,即刻相讥:
“劳成大人挂念。”
“本官此番返京,见九门内外气象一新,诸公皆晋阶胎息,颇觉陌生。”
“幸有成大人固守半步之境,以不变应万变,教本官倍感心安。”
成基命苦心修炼,奈何年老体衰进展缓慢,未能真正突破。
此刻被温体仁揭短,他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