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授无上仙法。”
“我等纵然侥幸踏入胎息之境,终究凡胎未脱,于仙朝大政方针见识浅陋,不及陛下高瞻远瞩。”
“陛下北巡一载,臣等虽恪尽职守,然群龙无首之下,时常见解相左,争执不休。”
“长此以往,恐延误陛下宏图。”
“今圣驾归京,乾坤在握,臣请陛下直接圣心独断,明示方略。”
“省却臣等无谓之争,使国策速定,天下早安。”
毕自严听闻孙承宗此言,没有丝毫犹豫道:
“臣身为户部尚书,所思所虑,皆为陛下拾遗补缺,供圣览参酌。如何定夺,唯陛下圣裁!”
孙承宗与毕自严一带头,文渊阁内,自钱龙锡、周延儒以下,所有臣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皆再次起身,整齐划一地躬身拱手:
“臣等附议!”
“请陛下圣裁!”
“恭请陛下明谕!”
崇祯将众官相尽收眼底。
以他的实力也好,声望也罢,无需玩弄平衡牵制的帝王权术。
索性舍却迂回,开门见山道:
“辽饷废除。”
“士绅一体纳粮,也不必推行。”
毕自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钱龙锡等东林党人则如释重负,嘴角下意识地牵起,“陛下圣明”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
“明”字尚在喉间翻滚,便听崇祯继续道:
“此外——”
“天下一切农业税赋,通通废除。”
“即日起,士绅、百姓,凡耕种土地者,全部免征粮税。”
刹那间。
文渊阁内死寂一片。
所有大臣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惊与茫然。
阒静片刻后。
李标踉跄着上前,声带颤抖,求证似的问道:
“陛……陛下!您的意思是……从今往后,我大明天下,所有农户种田,再也无需向官府缴纳一粒米、一文钱的税赋?”
崇祯颔首。
他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李标惊恐道。
文渊阁彻底炸锅。
方才还齐声请皇帝圣裁的群臣,转而开始异口同声地陈词反对,只是角度各不相同。
户部尚书毕自严第一个站出来:
“臣掌户部,深知国库虚实……若废天下农税,岁入顷刻去其大半!”
“莫说推行【衍民育真】之赏银,便是百官俸禄、边军粮饷、各地水利修缮、衙门日常用度,都将无钱可支!”
“此乃自毁长城,动摇国本之举!”
“请陛下三思!”
钱龙锡紧随其后。
他乐见“士绅一体纳粮”被否,但废除所有农税触及国体根本,必须明确表态:
“毕尚书所言极是,农税乃国家命脉,岂能轻言废弃?”
“‘皇粮国税’自古以来天经地义,一旦全免,恐使百姓滋生怠惰之心,轻视朝廷法度。”
“长此以往,纲纪松弛,国将不国啊!”
吏部尚书王永光也忍不住道:
“恕臣直言,天下官吏,上至督抚,下至胥吏,其职责大半与催征钱粮相关。”
“若农税全免,无数官吏顿失职司所在,朝廷官僚何以维系?”
“官吏无所事事,必营私舞弊,另寻他途盘剥百姓,其害更甚于征税。此乃取乱之道,万不可行!”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
或痛心疾首,或剖析利害。
将废除农税引发的财政崩溃、纲纪败坏、民心涣散、官僚体系瓦解等灾难性后果全部陈列,以此让崇祯收回疯狂的旨意。
崇祯面无表情地听完所有反对之声。
既未动怒,也未解释,只是缓缓站起身。
“说完了?”
“跟朕出来。”
说罢,径直迈步,走向文渊阁之外。
周皇后迟疑跟上。
钱龙锡等人虽满腹疑窦,也只能怀揣着不安,紧随其后。
阁外庭院,阳光正好。
崇祯信步走至砌筑整齐,栽种应季花草的汉白玉花坛前。
他轻轻抬手,对着生机盎然的花草虚虚一拂。
坛中所有花草,无论兰蔻还是萱草,齐刷刷地离土而出。
眨眼之间,整个花坛已被清空,只留下略显湿润的平整土壤。
崇祯转头看向侍立在不远处,因一年未见天子而心绪复杂的曹化淳,吩咐道:
“为朕取一些麦种来。”
“奴婢遵旨!”
曹化淳躬身领命,小跑着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从御膳房,捧着袋沉甸甸的麦种返回,双手奉予崇祯。
崇祯接过布袋,也未见他如何动作,袋口微倾,内里麦种便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粒粒跃出,均匀落入空出的花坛泥土,没入不见。
崇祯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变得玄奥莫名,口中低诵出一段古朴而晦涩的口诀:
“元精化露,坤灵应序;草木听令,时序由心。”
话音落时,崇祯周身泛起一层近乎月华般的清辉。
银色灵力自他指腹流淌而出,如初春细雨,温柔迅疾地浸入下方那片刚刚播种的土地。
几乎是灵力触及土壤的瞬间。
一点嫩绿便破土而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展叶。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但见茎秆飞速拔节,发出爆竹似的生长之声,转眼间亭亭玉立。
紧接着麦穗抽出,由青转黄;
麦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饱满、充盈……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
原本空荡泥泞的花坛,已然被一片金灿灿、沉甸甸、散发浓郁麦香的成熟麦穗彻底覆盖。
麦浪微拂,穗头低垂不说,那饱满的颗粒,甚至比寻常田亩中结出的,更为硕大!
“啊……这……”
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谷物芬芳,弥漫在整个庭院,冲击众臣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