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链子刚从御花园的护犬身上取下,尚有几分脏污……”
“无妨。”
崇祯心念微动,脏污的狗链径直悬浮到摊开的掌心之上。
“大道三千,旁支无数。其中有一,名曰【奴】道。”
“【奴】道有二途可循。”
“其一为御奴之主。聚奴众之力以登高位。收服心志坚毅之辈,纳其忠愿修为,奴愈众则道愈深,神通愈广。”
崇祯声调转沉:
“其二为奉主之奴。借主上之势以炼己身。将性命尽系于主,主上道行精进,为奴者自得反哺。”
他低头,看着瞳孔微微放大的周延儒,问:
“【信域】在上,你可愿以朕为主?”
说罢,崇祯操控狗链的手掌微微倾斜。
狗链另一端缓缓垂落,金属扣环敲击在光洁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
周延儒没有半分迟疑。
他望着代表卑微与束缚的链环,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如最虔诚的信徒捧起圣物,将其套在了自己的脖颈。
“咔哒。”
锁扣合拢。
周延儒抬起头,脸上洋溢近乎幸福的笑容:
“奴才周延儒,谢主隆恩!”
仿佛一头新认主的幼犬,周延儒急切地想要熟悉并取悦主人,爬至主人脚边吐舌。
崇祯心神沉入识海,读取师尊关于【奴】道的种种法门。
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灵光悄然汇聚。
一丝蕴含主从、束缚、奉献意味的道韵编织成型,凝聚为一枚闪烁幽暗箓文的透明印记:
奴契。
无形奴契缓缓飘落,降入匍匐在地、忘情舔舐靴面的周延儒的灵窍中。
【奴】道契约正式建立。
周延儒身躯微微一颤,只觉魂魄深处被打上了永恒的烙。
自此,周延儒将以崇祯为主,终身无反悔可能。
恰在此时,赶至永寿宫的周皇后,踏入殿门看到的景象是:
当朝礼部尚书、堂堂内阁大学士周延儒,满脸痴迷傻笑,吐着舌头,脖子上套着一条污渍斑斑的狗链,像最下贱的牲畜般,跪伏在崇祯脚下。
周皇后止步,一双美眸瞪得极大。
侍立一旁的曹化淳恨不得将眼睛闭上。
崇祯仿佛无事发生,平静地看向僵立门口的周皇后:
“何事来此?”
周皇后强压生理性的不适感,躬身行礼道:
“陛下,臣妾……臣妾恳求随陛下一同闭关,侍奉左右。”
崇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若愿意,将慈烺、慈烜两位皇子,交田贵妃抚养,便可随朕闭关。”
——将她的两个儿子,交给与她明争暗斗、性情骄纵的田秀英抚养?
“陛下……”
周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说不出第二个字。
崇祯不再看她,继续道:
“皇子年幼,国事繁杂。朕闭关期间,需你坐镇中宫,监看内外。”
崇祯抬手虚引,一张闪烁微光的玄奥符箓凭空显化,飘到周皇后面前。
“此乃【君宸符】。若遇紧要关头,可将此符撕碎,朕自会心生感应,提前出关。”
“但,除非是国朝将倾、天降陨石这类灭世之灾……”
“无论发生何等人事、动荡,不得动用此符,打扰朕清修。”
“切记。”
周皇后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灵符,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闭关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只能深深躬身,语带哽咽:
“臣妾……遵命。”
周皇后满腹忧虑,黯然退出永寿宫。
崇祯低头,望着被舔舐得干干净净的地板,抬腿踹向周延儒。
“滚,狗奴才!”
——当然,这也是【奴】道的施法步骤。
周延儒被踹得跌坐在地。
踹击发生的瞬间,他脖颈上的脏污狗链骤然化为无形。
周延儒没有丝毫恼怒,像得到了主人奖赏般,满心欢喜地重新跪好:
“谢主子赐脚!奴才一定谨记主子吩咐,在外好好督办国策,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还不快滚。”
“奴才遵旨!”
周延儒躬身垂首,迈着轻快恭敬的小步倒退离去,与来时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判若两人。
“曹化淳。”
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的曹化淳连忙躬身:
“奴婢在。”
“听朕旨意。”
曹化淳即刻跪倒在地,娴熟地取出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布与特制笔墨,准备记录。
崇祯立于殿中,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大明万里疆域。
一道道清晰冷酷的旨意,缓缓传出:
“令,礼部尚书周延儒,卸任京职,即刻前往山东,任山东巡抚,全权负责【衍民育真】国策于该省试点推行。准其以罚款、加赋等形式,严惩境内未在适婚龄内婚育之百姓,强制推行适龄婚育政策,以观后效。”
“着,户部尚书毕自严,择选精干僚属,前往广东,同样试点【衍民育真】。其所行策略,需与山东相反,应以发放补贴、重金奖励为主,鼓励民间早婚多育。两地之法,朕要对比其效。”
“着,辽东巡抚卢象升,整顿军备,厉兵秣马。限期一年,将日本国全境,纳入辽东管辖范畴。责令倭国天皇及幕府将军递表归顺,废除日本国号,设大明日本省。若有迟疑反抗,犁庭扫穴。”
“着,徐光启为江淮屯田总使,秩同巡抚,专司江淮流域推广灵田改造与高产灵植种植事宜,所需钱粮人手,各部皆需配合。”
“着令解散宫中大半宦官,仅留必要人手。其中,元阳未失者,经核查后,可赐予种窍丸及专门功法,允修行之途,择优充入皇城司或各关键岗位……”
这一日,自午后至深夜,崇祯于永寿宫